流风讶异抬头,神色覆杂,却见她一笑:“今天早上,在你房间裏看到一些被你揉成团丢弃的纸,我好奇,所以瞄了一眼……那药方,是否可行?”
他顿了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低头,醮了醮墨水,写下最后一味药,放下笔,才拿给她看:“这才算齐全的药方!”
“雪狐寒血?”雨简看着,略有不解,问:“师父曾经说过雪狐是灵兽,按书记载,它们只生于极寒之地,血统极为珍贵,也是神出鬼没的主,难道……师兄知道怎么找到它们?”
“正如你所说,雪狐只生于极寒之地……”他起身,随意踱了几步:“东秦的霁雪山,一年四季冰雪不断,日月以继,大雪纷扬!古书曾言,雪狐生雪地,霁月伴日明……”
“你是说,雪狐就在霁雪山?”雨简试问着,更为不解:“师兄既然已经知道雪狐的下落,为什么不把它找回来,也好解救那些病患啊!”
她看着流风的沈默,隐隐感觉到他的为难,想了想,试问:“难道……师兄在顾虑什么?”
他伫立窗前,似一株清竹对月空嘆,他沈声开口,说:“阿简,蛊毒是巫族的惯用技两,这一次,他们……”
他话至一半,便不再说,雨简却已意会,走至他身边,与他并肩,轻松笑言:“师兄今天是怎么了?你可是救苦救难的神医大侠啊!不管巫族的目的是什么,外面那些人可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不管!更何况,这场疫病是因为我而起……”
“阿简,你……”流风看着她的笑,眉头却拧成了结,她轻声笑了笑:“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知道师兄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真的不行,这万一出了事,大不了,我们一块卷铺盖私奔算了!”
“私奔?”流风挑了挑眉:“那阿雪怎么办?”
雨简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得带上啊!”
流风看着她,嘆气,摇了摇头:“阿简,你要是耍起懒,其实不比阿雪差!真受不了你!”
雨简苦笑一声,认真回望:“师兄,我没有耍懒,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两人会意一笑。
夜深雾重,寂静的夜裏,马蹄声在急促回荡,偶然路过的打更人赶紧避到一旁,让出坦坦的夜路来。
雨简策马紧跟着流风,虽说在半映山庄裏练习过小半个月的骑马术,可天色昏暗,仍觉得吃力,而心中却紧紧记挂着深受蛊虫折磨的人。
流风的顾虑,她是知道的,巫族大费声势,百姓受苦,无非就是一招引蛇出洞而已!能解巫族蛊虫之术,普天之下寻不出第二个人来!蛊毒一旦破解,也相当于把仙隐族摆到臺面上来了,流风之所以犹豫,不过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而此时的雨简,一面感激流风为了自己而自私,一面又不忍这份自私去连累无辜的!看到别人痛苦,或许只是小有动容,倘若眼裏所见的痛苦是因自己而存在,那么就不再是动不动容的问题了!
他们匆匆忙忙奔跑了许久,两旁皆是静谥一片。
此时已出了城门过了大约十几裏的路,隐隐约约可见前方的路帝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的人提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笼,烛火在夜风中摇曳,闪烁不停,看不清来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