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亮,医馆大门一夜未关,抬忧的人始终未能舒缓眉头,直至传来马蹄声响,流风猛然起身,脚步仓促,不经意间碰到桌上晾了一夜的茶,惊醒了坐在一旁歪头小憩的浣兰。
浣兰一见流风的匆忙,连忙起身跟了出去,正好瞧见临王府的马车稳稳停下,随从撩起轿帘,搬来木凳,秦子旭雍容而下,回头竟伸了手去接回雪,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笑意,他就这样牵着含羞带涩的回雪走近。
流风就这样看着,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情意?看着回雪笑容满满走近,放下焦虑与不安,勉强松了口气。
“阿雪,回来了!”
回雪浅浅地点了头,看了秦子旭一眼,怯怯地唤了一声:“师兄……”
流风笑应了一声,朝秦子旭规矩一礼:“有劳王爷相送!”
秦子旭止步门前,语气淡了下来,只道:“本王与雪儿已定下终身之约,一会自当亲自入宫,请父皇下旨赐婚,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不必如此多礼!”
他自当从容,不顾旁人反应,转身去看回雪,伸手抚上她的脸,目光,语气瞬间变软,他笑:“回去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本王就带着圣旨来娶你当本王的王妃!”
回雪双颊泛红,心裏七上八下地点了头,那一脸甜蜜与羞涩落入流风眼裏却是深深的担忧。
秦子旭淡然离去,流风依旧照规矩行了礼:“恭送王爷!”
马蹄踏着尘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回雪的目光恋恋不舍,直至马车不见踪影,许久才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流风就站在她的身前,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她想解释些什么,又不敢启齿,两人是一阵静默,他不知如何问,她不知如何回。
见此,浣兰已沈不住气,忍不住上前去拉回雪,质问:“你跟临王爷昨晚到底去了哪儿?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
回雪吞吞吐吐,张口欲言,流风却是一句打断:“进屋说吧,你还没吃早饭吧?师兄去给你做!”
秋风起,凉意袭来,他笑着,看上去是那样疲惫,永远干凈细致的他,衣服上居然洒了茶水,就在这样凉薄的天气裏,恍然未知!
他转过身去,脚步虚浮。
回雪楞楞看着,眼睛裏像进了沙子般涩痛。
“你怎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师兄不眠不休,开着大门吹了一夜冷风,就为了等你,可你呢?你居然,你居然……”浣兰愤愤不能平,看着流风这样更是气得手指发颤,拂袖而去。
回雪眨了眨眼睛,她怎会不知师兄的担忧,又怎会不知师兄的难过与为难?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开这沈重的步伐,走至厨房,只看着那熟悉的竈臺上忙碌的身影,一举一动本该如鱼得水般自在,他本该得心应手,而如今,却连连失手了,下错料,磕破蛋,竈臺上竟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