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蜜走了,陈灵把东西提到唐莉病房,看见她睁着眼睛,仍然一副受惊的小兔模样,生怕自己离开,把她一个人留下。只好安慰她说,自己等她睡着了再走。
已经十点多了,唐莉也十分不好意思,但也说不出没关系你先走吧的话。心裏又愧疚,便没话找话说,陈灵无语,便提醒她快睡,不然自己就回不了家了。
陈妈妈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催陈灵快点回家,还说要让陈爸爸去接陈灵,陈灵连说不用,这医院其实就在她家后面一条街,回家很方便。
唐莉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睫毛不时颤动,却又使劲闭着眼,陈灵忍不住笑,说“实在不想睡也别装也别勉强,要不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唐莉睁开眼,望着陈灵,瞳孔幽深,有一股覆杂难解的情绪,喃喃说:“是死神局应验了吧?”
陈灵对所谓的塔罗占卜并不十分相信:“你怎么也信这个?”
唐莉幽幽说:“你不知道。苏蜜以前很有名的,她是s大的,比我高两届,我是交大的,我刚进校那会,她在西南几大高校裏名气很大,据说占得非常准的。那个时候想找她占卜都要排队的,还要有关系,有钱也未必能排上。连我们那政治老头都去找她算过呢。那时候流传一个说法,西南第一卜,s大苏女巫。我就是因为崇拜她才去学了塔罗牌的。”
“可是苏蜜自己也说她解不准啊。”
唐莉怔了一会儿,忽然抓紧了床单:“灵灵,我很怕,我怕下一个就轮到我,我要是出事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陈灵笑笑,安慰她:“你这么单纯无辜,怎么会有事呢。”
唐莉坐起身,曲起双腿,弯下腰,把脸深深埋下去:“我也很无奈的。我已经很谨小慎微了,可是有时候真是由不得自己。我家是农村的,父母年纪大了,干不好体力活只能做点小生意,每天起早摸黑的,我弟弟还在上高中,我现在是家裏最大的经济来源,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
陈灵不解的看着她。
“那天刚好是我弟弟生日,我抽空想去楼梯间给我弟打个电话,问问他生日怎么过的,结果我过去就听到如姐跟韩香梅在楼梯间裏说话,如姐很不屑的说,以为自己多漂亮,全世界男人都围着她转。真是多看她一眼都心烦。你通知她去1213,就说咱们部门在那策划特别活动。等她成了婊子,看她还怎么立牌坊。
韩香梅有点犹豫的问,不会出事吧?如姐说,放心,死不了。这可是我送她的一步登天的机会。如姐说的那个她,你应该也能猜到。虽然我知道如姐一向不喜欢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可没想到如姐会出手整治她。我当时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通知叶月一声,但我怕要是如姐知道了,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的。再说了不是说死不了吗。我斗争了很久,最后决定当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我一个人都得罪不起。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叶月会死。真的,自从叶月死后,我脑海裏整天都回想起那晚如姐和韩香梅的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们俩有关,我也不敢把我听到的说出去,我怕会丢了这份工作。我怕会遭到如姐和韩香梅的报覆,可我又觉得很对不起叶月,我怕她的鬼魂来找我,我怕她来找我索命……”唐莉语无伦次,越说越急,情不自禁死死抓住陈灵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陈灵轻拍唐莉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轻声安抚她。“你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再说,叶月的死也未必跟你听到的有关。”
心裏却很唏嘘,如果唐莉提前给叶月打了招呼,叶月是不是就能逃过这一劫呢?
唐莉仍然忧心忡忡:“可是今天抽的死神韩香梅已经应验了呀?”
“算命这种,怎么能当真呢。只是巧合罢了。苏蜜要真有那种本事,还用呆在咱们公司吗?”
唐莉摇了摇头。
陈灵声音轻快的说:“哎呀,你也别老是瞎想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把她推倒在床上,一手去抹她眼皮,佯作生气的样子:“睡觉!快给我睡!再不说老娘可回不了家了啊。”
唐莉噗嗤笑了出来,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陈灵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唐莉又睁开眼睛,认真的说:“灵灵,你人真好。你待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两肋插刀。”
陈灵笑:“你插刀教的啊?”
唐莉很认真的点头。“为好朋友不惧插刀。”
陈灵心裏一暖,“行,你快睡吧。我再坐会等你睡着了就走。”
这回似乎是真的安心睡了。
陈灵看着她的睡颜,唐莉长着一张苹果脸,鼻头圆圆的,眉毛清秀,样子十分可爱。胆子小,人也没什么机心。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好相处的。相比起来,公司的同事一个比一个覆杂。覆杂的张真如,深沈的苏蜜,胆大心狠的韩香梅以及艷光四射的叶月,在这些人围绕之下,想必活得很是艰难,能支撑下来,也挺不容易的。
迷迷糊糊中,陈灵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心裏一个激灵,居然在这裏睡着了,自己还不回家,爸妈该着急了。可是不知怎的,脑袋沈得像铅块一样,身体好像都不听自己使唤了,虽然心裏狂喊着,快起快起,却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大概遇到传说中的鬼压床了,陈灵心裏狂念六字大明咒,这是一位法师教她的法子,据说对鬼压床有奇效。念了一会儿,虽然身体仍然不能动,眼前却忽然一亮,整个房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了。怪了,自己明明还趴在床边,怎么什么都能看到呢?
陈灵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天花板,白炽灯的光晃的刺眼。四下打量房间,三床的病房只一床有人,显得有点空荡。咦,那个趴在床边的人不是自己吗?陈灵骇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出窍?
陈灵就急的上蹿下跳的,生怕自己灵魂出窍回不去了。围着趴着的自己转圈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听到动静,是唐莉从床上起来了,陈灵问她怎么起来了?可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声音非常的空茫,带着袅远的回音,却又感觉非常虚幻。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
唐莉的脸色一片乌青,眼睛却是闭着的,她的动作非常僵硬,好像不太习惯使唤自己的手脚。下床后还顺手摸走了床头柜上陈灵睡前削苹果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