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暧昧,王燕燕此时非常柔软,整个人没有了那份刚强,显得可爱无比。
“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改。”
许书才给她郑重的承诺。
王燕燕嘆了口气,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不相信他,怎么样都无法相信。
许书才等了很久,才等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许书才爱怜地抚摸她,将她放平躺好,自己去浴室洗了澡之后出来,看到王燕燕散落到地上的手机,手机上面的未接电话显示是刺秦,而在近一段时间的联系人中,并没有蓝一然的名字。
许书才略略皱眉,莫非,跟她来到南城的是刺秦,不是姓蓝的?
想着,许书才躲到浴室裏,拨通了刺秦的电话、
“姐啊,姐啊,你又干什么去了啊,你不是被绑架了吧?”一接通电话,刺秦的抱怨就扑面而来、
许书才被他哀怨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听他语气,他跟王燕燕简直再清白不过了……这样说来,她的燕燕真的没有跟别的男人有来往。这个消息简直太好了!
许书才很是高兴,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之前的那些紧张啊害怕啊,恢覆了平日裏的油腔滑调:“噢,刺秦啊,你打燕燕电话干嘛?”
刺秦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你,你,你不会是小苹果吧?”
“是我,怎么的,不能是我啊?难道燕燕还有别的男朋友不成?”
“哦买嘎!真的是你!青姐说跟你没关系,我就不信,看她那样子就是说气话。你俩是吵架了吧,我看她情绪一直不是很好呢。”
“是吵架了,刚刚才哄好她。”
“那行,知道她没事我就放心了,你继续跟她过二人世界吧,我就不打扰拉,明天我就自己回家了啊!”
“嗯行。”
俩人三言两语的,就挂了电话。
许书才走出浴室,看到王燕燕的安静的睡颜,越看越好看,直接爬到她身边趴下,一根一根数起她的睫毛来。直到困意袭来,他才沈沈睡去。
睡梦中,王燕燕答应了他的求婚,两人去新加坡举行婚礼。正在婚礼进行曲播放的时候,教堂的大门突然被大力撞击……外星人攻击地球了,教堂被击中了……
许书才被这个梦惊醒,一下子坐起来,伸手去摸身旁的女人,发现她温热的身体还在,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簌簌地往下落?
为什么,他感觉到床在摇晃?
“燕燕!”许书才大喝一声。
王燕燕揉着眼睛起来,迷蒙道:“怎么了?”
“地震,是地震,快点穿衣服!”
许书才试着打开床头灯,已经不亮了。他赤着双脚跑到窗前,拉开窗帘,被窗外不停抖动的画面惊得回头捞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王燕燕被他一句话吓得脑子立刻清醒过来,也不顾赤身裸体就去找自己的内衣内裤,就着窗外微弱的光芒,快速穿好衣服。她连上衣放扣子都还没扣好,就已经被许书才拖出了房门。
房门外面非常安静,王燕燕想起来,许书才叫的是这个酒店最好的房间,可是也是相当高的层数。她的腿忽然有些软,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电梯,只能走楼梯。
王燕燕多年宅在家裏,根本没有运动,体力支撑不了多久,被许书才拖着往下跑了三个楼层,在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挤着往下跑的时候,王燕燕终于承受不了了:“许书才……我跑不动了。”
“我背你。”许书才的体力也不好,不过他是男人,比王燕燕强上一点。他迅速在王燕燕前面蹲下身:“快点,上来。”
王燕燕赶紧拉他起来:“不要,走。”她不想拖累他。
这个时候,多说几句话都显得是浪费时间。
楼层在不断的晃动。
他们现在才在5楼,想要快速冲到地面上,还得越过众多的人群。
所有人都拥挤着想要往前,可是越挤就越乱,通道反而被挤的水洩不通。
“前面的快走啊,想死吗”
“挤什么挤啊,没看到走不通了吗?”
“慢点,慢点,下了楼就好了……”
“爸爸,我怕……”
……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天,黑了
王燕燕甩甩脑袋,让自己尽量维持清醒。她已经很累很累了,她一直在喘着气,长大着嘴巴呼气,她觉得自己像条没有水的鱼。如果不是许书才拖着,她早已经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哗的一下,前面的人终于挤出去了。紧接着,便是拥挤大军在楼梯上奔跑的情景。
墻体在不停的摇晃,王燕燕快要被摇晃晕了,更让她害怕的是,墻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缝,伴随着墻体裂开的声音。
四层,三层,二层……
终于,快要到大厅了。
王燕燕一面捂着胸口,一面踉踉跄跄地跟上许书才的脚步。“许书才……你放开我吧……”
如果他一直拖着她,有可能会跟她一起,埋葬在这栋大楼裏。她已经听到了遥远的“轰”的一声……还听到无数的哭闹,尖叫……还听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
“走。”许书才紧紧抓着她的手,仍旧不肯放手。
终于到了大厅。
全是人,全是人。
人山人海,全是人,根本挤不出去。
王燕燕望着挤满了大厅的人群,满眼绝望。
天花板的灯罩已经掉落了下来,在人群的脚下支离破碎。
恐惧笼罩着所有的人。
许书才咬咬牙,抓着她的手,折转了方向:“走。”
“去哪儿”前面就是大门,只要出了大门,往宽阔的地方跑,就可以获救。可是他为什么往裏面跑去?
王燕燕隐隐觉得自己的脑子裏乱哄哄的,可是她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这些问题,她也没有力气挣脱他的手。
许书才拖着她转过大厅后面的餐厅,再转过一条走廊,再去到一个竹子搭建的餐厅。这个餐厅墻体,全是透明的玻璃。
许书才终于放开她的手,搬起椅子就往玻璃上砸去。
玻璃墻在哗啦声中,倒下。
许书才又拖着她往外跑。出了玻璃墻,外面只有一层竹棚,而不远处,正是一圈围墻。王燕燕终于明白许书才的用意,只要翻越这围墻,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眼看就要跑到围墻边上了。
许书才突然抱住她,往一张藤桌下滚去。
轰隆一声……天,黑了……
王妈妈家中,电视频道上,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放今日要闻。
今日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南城发生强烈地震,造成重大地震灾情。据地震救灾指挥部透露,截至今日中午十二时,南城地震灾区已发现死亡人数四千七百八十三人……
正在看新闻的叔叔拿下近视眼镜,擦了擦镜片:“造孽,天灾人害的,又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唉,希望这次灾情别跟上次w城的地震一样死几万人……哦对了,老汤,你女儿回来了没有?”
“啊?”正在厨房做饭的王妈妈听到叔叔叫她,从门口探了身子。“你说什么,我刚没听见。”
“我说,你家闺女回来没有?”
“没有吶。她不是去那个什么南城参加什么比赛了吗?搞不懂,好像得明天才能回来。唉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件事儿,昨天有个小伙子过来,跟我说要找燕燕,还说跟燕燕说好了,等回来就去领结婚证……这燕燕,怎么结婚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害我担心这么多年,我就怕她嫁不出去啊……”王妈妈回答了叔叔的话,回到厨房一阵唠叨。
她没有看见叔叔手裏的眼镜,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南城!
与此同时,远在新加坡的某栋别墅内,许家二老正在吃饭,别墅的电话却响了。
“是老二啊,要回来?好好好,你大哥?去公司了,你弟?去内地追媳妇了。是啊,说是想娶个老婆回来,看在他被卓家折腾这些年的份上,我们没有阻止他,随他去吧。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呗,他手机不是24小时开机吗?嗯好好,等你回来啊。”
许妈妈接完电话,神清气爽地回来。“老许,你家老二要回来了。”
“带女朋友了吗?”许爸爸淡定地夹了菜,放进嘴裏,嚼吧两下,突然问道。
“哎呀,我没问,要不,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许妈妈被他这一问,给问住了。老二在臺北当兵,这都三十岁了,却还一直没有成家,他这婚姻大事,也是他们二老的一块心病。
许妈妈赶紧回到电话旁,想要拨电话。她的手机却响了,许爸爸看她一眼,伸手抓过手机:“老大,什么事?”
“爸,阿财的电话打不通了!”
“打不通就打不通,什么大事儿?他老是这么爱玩,关个机正常嘛。”许爸爸淡定地吃菜。
与此同时,别墅的电话也响了,许妈妈也接了电话,却是老二的。“什么,老幺电话断网?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手机定位在南城?什么?南城发生地震?”
餐桌上,正在夹菜的筷子蓦地掉落,发出清脆的哀鸣。
许家全家人出动,集体赶往南城,直到赶赴现场,许家人看到那些被刨出来的身躯,有破碎的,有满是鲜血的,有停止呼吸的……顿时慌了阵脚。
他们的儿子兄弟,难道真的被压在这些面目疮痍的废墟之中?
如果真的被垮塌的废墟压住,生还的几率有多大?
许妈妈只觉自己双腿发软。
时间回到早上5点。
王燕燕只觉得背上压了一座大山,沈甸甸让人透不过气。许书才沈重的气息吐在她的颈项边,让她份外不自在。隐约中,她听到他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裏了?”王燕燕急道。
被埋在这高楼之下,他们没有被压死已经是万幸,现在只能等待救援,然而若是受伤,就很有可能无法支撑到救援队赶到。
王燕燕很是自责,要知道,如果不是她,他或许早已经离开酒店,去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会来南城,碰上这天灾人祸。
“没有事。”许书才抚摸她的脑侧,安抚道。
“真的没事?我听到你喊疼了。”王燕燕不信,再次确认。
许书才轻轻一笑:“燕燕,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你……”王燕燕气结,她是关心他,但这是出于习惯,更况且刚刚不是他,她或许已经葬身楼底。“好好说话行吗?我很着急、”
“我有事你是不是就亲我一个?”许书才油嘴滑舌地,嘴唇已经靠在她的耳朵旁。
王燕燕忍不住拍一下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正经。”
“能跟你死在一块儿,我觉得值得。”
黑暗中,传来许书才这样的话语。
这次不同往日,王燕燕听了之后,心臟狂跳,手按不止。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说,能跟你死在一块儿,我觉得值得。
王燕燕只觉得眼角湿润,她忽然觉得,哪怕就这么死去,她也不再遗憾了,至少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许书才,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
不同于之前的腔调,许书才很肯定地回道、
王燕燕不信,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她以前也看过地震消息,无数人被埋后,救援队搜索不到而被放弃。他们两个现在正埋在二十几层楼下,这救援队能搜索得到他们吗?
想到这,王燕燕就想起妈妈,如果她知道自己被埋在这裏,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会怎么办?还好,她还有叔叔。王燕燕自我安慰地想。可是,她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的房子,她的店子,她的存款还有这个世界的色彩。
整个世界如这黑暗一般,侵蚀她的灵魂。
王燕燕越想越怕,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再刚强,在死神面前仍然怯懦。
黑暗之中,一只大手摸索过来,擦干她的眼泪,拍拍她的脸:“不要浪费你的水分,我们要打一场很长时间的持久战。”
王燕燕被这话说得,再也不敢流泪。
“许书才,我害怕。”
“没有事,我在。你死了,我给你陪葬。”
王燕燕捂着嘴,又想流泪,她突然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