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姐姐,姐姐?”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雨水打落在脸颊上,劈哩啪啦,冰冷的触感覆盖着整个背部,或许是躺在地上吧,她这样想,沈重得好似抬不起一个手指的身体,她从一个静谧而又冗长的梦境中醒来。意识慢慢苏醒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识海稳定和谐,却不记得在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那个虚幻的梦境。
“姐姐?”话语裏透着担忧,但是她没有力气去回应那个人,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好像消耗一空了。这种情况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这种虚脱到极致的疲惫感,比连续48小时作临床手术都惨。模糊间,声音越发遥远,黑暗再一次包裹了她的所有感觉。
理想国最高级的医院,纯白色的背景、消毒水的味道。
坐在轮椅上的、挂着点滴的、包裹着纱布的病患、以及安静坐在就诊室外正排队等着叫好的病患,交相辉映,熙熙攘攘。那扇雪白色用高级名片制作的门牌上刻着“林一秋”三个字。
一双大手推开了就诊室的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就端坐在桌前,正拿着仪器察看病人的病情。微拢的发丝,在脸颊上形成优美的弧度,专註的眼神,让那双黑色的眼睛更加耀眼,因为专註而微微抿起的红唇,透露着爱咬不咬的通透感。眼前的人是他日见妩媚的姐姐,林一秋。
仿佛是害怕破坏了她的工作,他沈默不语地站在门口不发一言,可是在他推开门的时候已经让那好看眉头皱起了川字。完成了简单的手术,那个女人瞪大了杏仁眼,叉着腰说“林冬冬,你不知道我上班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么?”这副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呢。
“姐姐,”彭!后背被撞上一个人,一个娇俏的波霸少女手捧着一个白色的药盆,晃晃悠悠地站稳。
“哎哟~吓死我了,差点九打翻了。”王萌萌拍拍胸口,看到撞上的人,口气些微得不好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这裏是医院,我是护士,必须来。可是你呢?”哼!这个姐控。
“我姐姐是医生,我当然也能来啊”哼!这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
“哎,你们怎么又吵了?”
“我怎么会跟他吵架呢?”萌萌将药盘放下,“林医生,该换药了。”
“
哦,好的。”
再一次看到浑身排布的伤口时,林冬冬还是会觉得心疼,到底是哪个混蛋对他美丽的姐姐动了手。他无法忘记自己行使着机甲在整个星球寻找姐姐的焦急,看到姐姐的时候,她浑身是伤,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把长约25厘米的全黑色匕首,肋骨断裂两根,内臟破裂,精神力达到空前的消耗值。
她的姐姐躺在离整个城市距离200公裏的地方,他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达那裏,又遭遇过什么。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林冬冬第一次开口问了这个他一直以来就很想问的问题。背对着他们的女子,突然间挺直了腰板,看不到表情,但是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是他们从没有听过的愤慨。
夏季的风,带着滚烫的热意,从没有关死的窗缝裏刮来。
大片大片的花海,在滚烫的夏风裏翻卷。
那句话,带着清晰的语音和语调,“我,当然记得。”
二十九
“我,当然记得。”被白色绷带缠绕,透露出病态美感的女子,那双眼睛却显露出不一样的神采,“为了宇宙的和平,为了白色的明天,我林一秋不会止步于这裏,我要成为s级全能医生。”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个还在被嫌疑对象范围内的女子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是犯人,而被医院宽容处理,剥夺了b级全能医生的称号,终生不得进阶的普通医生。不再享有任何临床手术的资格,这对于一名医生来说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能这么阳光地说她想当s级医生。真是匪夷所思、异想天开。她怎么能这么乐观?又怎么能这么自信?
如果在场的是她的同事大多会在表面上虚言一番,以示安慰。如果是院长,可能会觉得她不思悔改、错上加错。可是王萌萌和林冬冬,并不是他们,所以撇去了偏见和傲慢的眼光,他们的感受各有不同。
王萌萌知道自己的意中人是个志向远大、心胸开阔的曼妙之人,所以投入的是满分的欣喜。她相信这个人一定会走到她想要去的地方。s级医生才能去的地方,她所知道的,除了星级医院、还有贵族学校,甚至是上流圈子。那是一张绝对以身份和力量作为压倒性优势的存在,与他们这个平凡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
那样的地方,是高端的,是美丽的,是拥有着无限幻想的地方。那样的地方,被冠以了很多美丽的神话传说,维纳斯和雅典娜都似乎真的存在的地方。那样的地方,这么遥远,是王萌萌清楚知道自己哪怕努力一辈子都无比能依靠自己所达到的高度。可是,眼前的女子这么轻描淡写又是这样阳光灿烂地说她要达到那个资格。忽然间,内心一直以来对于林一秋的感觉变了。
不是不喜欢,而是清楚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隔着诺汉娜星河般的距离。
那句我喜欢你,就如鲠在喉咙,再也无法轻易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