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山丘东北方向,约三百步外。
一栋废弃草棚的阴影中,两个身影完美地融入黑暗里。
一只灰色的麻雀就停在草棚顶上,丝毫没有察觉近在咫尺的两个庞然大物。
蜂梢绫——更多人称呼她为碎蜂,护廷十三队二番队队长,兼隐秘机动总司令官及刑军团长。
这个继承了四枫院夜一所有名号的女人,此刻正单膝跪地,如同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她的视线穿透墙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死死锁定了山丘顶部的一切。
她的手指已深深掐入大腿,指甲刺破皮肤,渗出的鲜血在黑色死霸装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但她毫无察觉。
四枫院夜一。
那个她恨了一百年,也念了一百年的女人,此刻就那样瘫软地躺在那块灰白色的岩石上。
双臂扭曲,脊椎断裂,衣衫不整,只草草盖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破布。
惨不忍睹。
碎蜂的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在接到山本总队长命令、正式出发来到这里之前,在这漫长的一百年岁月里,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夜一大人”再度相见的场景。
在她的想象中,她们应该是在某个震动三界的重大阴谋中相遇。
而夜一,也一定还是那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瞬神”——骄傲,从容,不可战胜,且美丽绝伦。
届时,她会站在夜一面前,当面质问她当年为何不告而别。
她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追随在夜一身后,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哪怕在方才的队长会议上,情报官根据灵压探测报告,推测四枫院夜一在与未知强敌的战斗中遭到全面压制,气息在短暂强盛后又急剧衰落,碎蜂依旧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技术开发局那套可笑的灵压探测装置,根本无法理解隐秘机动队暗杀术的精髓。
那不过是极度短暂的全力爆发后,将气息完美隐藏,从而让装置误判为“死亡”罢了。
但此刻,现实就摆在眼前。
夜一就那样瘫在那里。
被人打成重伤,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打伤她的凶手呢?
那个橘色刺猬头、浑身弥漫着强烈灵压的男人,正一脸悠闲地坐在旁边。
周围还站着几个杂鱼般的废物,甚至还有一只苍蝇般飞来飞去的古怪小生物。
这样的羞辱,这样的践踏……
碎蜂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她霍然起身。
“队长?”身旁的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压低声音问道。
碎蜂没有回头。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斩魄刀。
“传令!”她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碛,“全员,战斗准备!目标——山丘顶部,所有不明身份者!”
“优先控制!如遇抵抗,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就地歼灭!”
大前田的脸色瞬间变了。
“可是队长,总队长的命令是——”
“我知道总队长的命令!”碎蜂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近乎暴怒的颤抖,“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大前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言。
碎蜂的拇指,已然抵在了斩魄刀的刀镡上。
“尽敌螫杀——雀蜂。”
始解的璀璨光芒,在废弃木屋的阴影中,骤然绽放。
“嗯?”
山丘之上,周庄扇动的翅膀在碎蜂始解的同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