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自然而然就跟着做了。
夜幕降临时,白子坐在草地上,借着应急灯的灯光整理着一天的实验笔记。
她的表情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地游走,一护坐在她旁边,望着远处的星空出神。
良久,白子停下笔。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依然是兴奋,但兴奋里已经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
“欧尼酱,你知道吗,”她说,“今天下午我测试的每一个项目,每一项数据,在任何一本运动科学教材里都会被标注为‘不可能’。超音速冲刺却不产生激波,瞬间加速却不承受G力。你跑过那片砂石地的时候,脚掌每次接触地面的时间短到了我的设备根本捕捉不到的程度,但你反而没有一脚踩碎地面,你的身体像是在主动保护周围的一切——不是通过控制力量的大小和释放,而是通过某种更根本的方式,直接对环境本身进行的干预。”
“这简直就是超人的生物力场啊!”
她翻开另一页笔记,轻声说道:“欧尼酱,虽然我感觉不到你所谓的灵压,但你这份力量……简直有自己的智能,它是活的!绝对是活的!”
一护看着自己妹妹这狂热的眼神,只是挠挠头。
他只是抬头看着头顶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感受着夜风吹过皮肤的凉意。
他脑中回忆着过去的记忆,当然,是这条世界线中过去的记忆。
在这条世界线上,他的母亲死在了那条暴雨肆虐的河里。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黑崎一护在成为死神代理后,一次祭拜母亲的日子里,意外得知自己的母亲是被一只虚所杀掉的,那一次,黑崎一护疯了一般的和那只虚战斗,却依然被它逃了。
而后来,在与周庄相遇,回到现世后,一护质问了自己父亲后,却又意外得知了自己母亲死去的真相。
他的母亲是一个灭却师,由于种种因素,在失去力量之后,才被那只本该被随手击杀的虚所杀死。
而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友哈巴赫的圣别,没有虚的袭击。
有的,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大雨天河边陷入危险的孩子的普通女人,在这条世界线里,用最平凡最残忍的方式死去了。
旧的记忆和新的记忆,到底谁真谁假?又或者都是真实的?
一护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在这个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与灵力有关的东西,平凡的世界线中,自己却还能够拥有越来越强的力量?
白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欧尼酱,天都这么黑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吃饭吧,你背着我跑回家吧,你刚刚可是答应了。”
一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我什么时候?”
“就在下午啊!”
“有吗?”
“欧尼酱记忆力不好,但白子酱可还记得哦。”
白子叉着腰,眼神中带着狡黠。“背自己可爱的妹妹,让欧尼酱这么不情愿吗。”
一护叹了口气,走到白子面前蹲下身。“上来。”
白子把书包和笔记往他身上一挂,然后跳上他的后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出发!”
下一刻,他们已经离开了地面。
一护的双腿在地上轻轻一蹬,整个人的重心便向上提起,脚下的草地像退潮的海水般飞速远去。
虽然没有飞起,但几乎和贴地飞行没什么区别。
脚尖时不时的轻轻一点地面,就能够维持着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平稳性。
白子把脸埋在他的后颈上,只露出眼睛。
空座町的灯火从地平线尽头蔓延过来,像一张缀满碎星的暖色丝绒。风声在白子的耳边呼呼地响,但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简直太稳了,比磁悬浮列车还要稳当。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子给一护安排了一次又一次测试。
每一次测试,数据都在不断地刷新。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在以一种平稳的、没有任何起伏的曲线向上攀升。
到了第四天,白子放弃了再做量化记录。
她终于承认,用现世这套运动测量手段去动态衡量一个超自然存在的成长是徒劳无功的事情。
与此同时,黑崎白子自身似乎也开始有了些许改变。
虽然她没有出现任何类似超凡力量觉醒的征兆,在空手道社团的常规训练中,她依然会被龙贵略微压制。
但每一次训练结束之后,龙贵都说她的肌肉恢复速度快得离谱。
起初龙贵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连续好几天,白子都表现出了这种远超往日的耐力与恢复力,她才半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是偷偷吃了什么兴奋剂,可别搞到脑袋尖尖哦。”
白子觉得自己仿佛一块锈死的铁块,正在被反复冲刷打磨,变得焕然一新。
每一天都感受到身体变得焕然一新。
她一开始还是把这件事看作一个单纯的意外之喜。
但很快,在每晚闲暇的思考中,她开始越来越感到一种沮丧。
因为相比黑崎一护而言,还是太弱了。
但她没有让这股沮丧在脸上停留太久。
白子很快发现,既然自己目前暂时无法获得超凡脱俗的力量,那么,退而求其次,想方设法地使用这个强大欧尼酱的力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于是,一护就倒了大霉。
白子开始毫不客气地指使他,把他当作某种拥有无限续航能力的召唤兽来使唤。
她会在饭后忽然往他背上一跳,理直气壮地喊一声“去北海道看雪吧”,全然不顾这个时节北海道根本没有雪。
或者在某个闷热的午后,突然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去冲绳吃冰淇淋吧”,然后不由分说地搂住他的脖子就爬上背去。
一护虽然每次嘴上都在抱怨,但每次都把白子的要求全盘照做。
大概,他也为自己这种恐怖的力量增长而感到些许兴奋吧。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之外,白子还是没有放弃。
她虽然沮丧,但仍然没有放弃对灵力的探寻。
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她端坐在床上,摆出一副打坐的姿势,闭着眼睛,深呼吸,然后认真地告诉一护她刚刚“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一护仔细听她描述了一番,然后告诉她那是胃胀气。
白子抓起枕头对他进行了一番殴打。
不过,在持续了许多天之后,他们终于确定,在这个世界里,至少在当前的这个时间节点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