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注意到见子黯淡的眼神,白子在房间中走来走去的思索着,然后,她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房间的住客,我需要订购一些东西……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要最贵最好的!”
很快,就有人把东西送上来了。
一大块新鲜的牛肉排、一只活鱼、一瓶烧酒、一盒芝士蛋糕,一小碟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现烤的曲奇饼干等等点心。
还有从附近玩具店临时买来的毛绒熊、机甲模型、奥特曼玩具和彩色积木之类的东西。
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白子让见子坐在茶几旁边,把这些东西逐一拿到小妖精面前,看看祂是否会对某一件表现出特别的偏好。
经过见子的指手画脚,小妖精摇摇晃晃的飞到了芝士蛋糕上方,好奇的嗅着。
见子把芝士蛋糕托在掌心,举到小妖精面前。
小东西趴在蛋糕边缘,低头凑近那块奶油表面仔细闻了闻。
然后祂张开嘴,朝着蛋糕的尖角一口咬下去。
见子屏住了呼吸,她清楚地看到那张小小的嘴确实做出了“咬”的动作,但是蛋糕本身纹丝不动,表面连一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小妖精却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奶油碎屑,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然后又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祂在吃东西!”
见子有些兴奋地喊道:“祂收下我们的贡品了!好像吃得很开心,但是蛋糕没有变化诶?”
接下来是马卡龙、曲奇、毛绒熊、积木。
小妖精似乎对大多数东西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在蛋糕和马卡龙之间飞来飞去,抱着那只比自己大三倍的毛绒熊在茶几上滚了好几圈,又试图把积木搭成一座塔。
但所有的互动,都像是对着投影,那些食物和玩具被触碰之后,便多出了一个能够被见子看到的虚影,可实物本身,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丝被真正触碰或被消耗的迹象。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茶几上堆满了完好无损的甜点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玩具虚影。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那些马卡龙的彩色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泽。
见子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了,瘫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小东西在蛋糕堆里打滚。
她能隐约的感觉到,献上祭品,似乎并非是毫无消耗的。
她和白子两人,都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并非体力消耗的那种疲倦感,就好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一样。
强撑着眼帘不落下,白子喝了口咖啡,盯着那堆在见子描述中,曾被祂反复“吃”过的蛋糕,沉默不语的思考着,然后又在随身的笔记本电脑上查了半天资料。
“白子同学,也许我们弄错了方式。”见子忽然开口。
查阅着各种祭祀神明仪式的白子转头看她。
见子正望着还在蛋糕堆里蹦蹦跳跳,如同跳舞一般的小妖精,轻声说,“话说,供奉祭品和祈求除魔降福之类的愿望,一般都是连在一起的吧?”
“在电影和神话故事里,人们供奉神明,是为了让神明帮忙斩杀妖魔。”
“没有妖魔作祟的时候,神明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降下力量。”
“虽然轻小说和动漫里也有很多那种吃了供奉还不干活的无赖神明就是了。”
说完这些,她顿了顿,又补充说,“零食和小玩具对祂来说是很高兴的事,但和真正需要祂帮忙的请求毕竟是两回事。”
白子思索着。
的确,各个国家各个文明的神话之中,祭品与祈祷,往往缺一不可。
似乎从没听说过哪个神话之中的神明,是只吃东西不干活的。
除非是恶鬼妖魔之类的存在。
她犹豫片刻,和见子商量了一下之后,伸手把茶几上散落的积木整理起来,摆放成一个祭坛般的模样,将一块新的芝士蛋糕推到正中间,然后向见子示意。
反正来都来了,试一试,应该也不会掉块肉吧?
见子跪坐在茶几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按照与白子商量的话在心中默念祈祷着。
然后她睁开眼,用尽可能清晰的肢体动作指向那座被推到茶几中央的蛋糕,再指向白子,指向她领口下方那些看不见,但见子曾亲手触碰过的青黑色印记。
最后,指向茫然地坐在蛋糕旁边歪头看着两人的小妖精,再将双手合十,低头后,小声的虔诚祈祷着。
一遍比划完,她不确定是不是表达得足够清楚,又重新比划了一次。
那小东西歪着头看她们俩,嘴角还挂着一小片没舔干净的奶油残影。
然后祂从蛋糕上飞起来,飞到见子的眉心前,伸出那只稚嫩的小小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那只手很小,只有她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但按在眉心上的瞬间,见子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微凉,如同一股清泉从眉心渗入,顺着鼻梁向下蔓延,流过喉咙,流过锁骨,然后沉入胸口,在心脏中缓缓流淌到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本能正在身体最深处被无声地唤。
似乎是一种原始的直觉,就像第一次呼吸,就像被丢进水里的那一刻身体忽然知道该怎么划水。
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白子看到她那金色的瞳仁深处,有一股光芒在流转。
见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否是幻觉?
她尝试性地将掌心朝上平摊在膝盖上,几秒后,一层极淡极淡的白色光雾,从她掌心的皮肤表面缓缓渗出,如同清晨的薄雾。
似乎还能随着她的意念而流动,逐渐地改换,成种种不同的形状。
“灵力?!”白子看得真切,心中激动万分。
这种表现,见子和一护口中的灵压一模一样啊!
她也赶紧虔诚地跪坐下来,摆好贡品,双手合十的祈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