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夤夜,全舰突发一级警报,熟睡中的李懂直接从上铺摔了下来,好在落地前叫顾顺一把接住。
未结合哨兵和未结合向导的宿舍是严格区分开来的,虽然引发结合热的条件限制非常之多,但有备无患总是好事,毕竟以前也出现过一对儿两情相悦但因为契合度不太够白塔没给批准结合的哨兵向导,偷偷嗑药来提高契合度结果差点搞出结合热的惨事。这故事发生在陆军的成都军区,年末审阅的时候被白塔点名批评过,大家记忆深刻。
而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则会被安排住在一起,这是为了战斗默契考虑的,他们比其他未结合的人要多几项协同训练,一般安排在晚上,并且睡眠时的精神交互也有利于加强配合。只不过他们会遭到管后勤的战友们更加惨无人道的检查——除非有医疗队特批的条子,否则就是一粒药沫子都别想带进宿舍区。
李懂从顾顺的怀裏挣脱出来,迅速换好作战服跑步集合。顾顺在他后面瞧见他微红的后脖颈,被扰了清梦的糟糕心情一吹而散。
然而一出舱门他们就惊呆了。外面黑云罩顶,几个巨大的黑影由远及近,掀起狂风巨浪。临沂舰在海中剧烈颠簸,舰上的普通人已经晕了一片,只有哨兵和向导还坚持在往甲板赶去。而在这样的浪涛声中,还有一线尖细嗓音刺破嘈杂,钻进所有人的耳膜裏。
李懂飞速张开精神屏障,还有更多的向导几乎与他同步行动。
是塞壬!而且不止一只!
顾顺捂住脑门,直到李懂的精神力完全护住他才感到好受一点,这时候杨锐出现在他们面前,低吼道:“快点集合!海怪潮来了!”
顾顺一惊,没想到在临沂号负责的海域也能碰上这种情况。
所谓的海怪潮,是特指有由五头以上海怪共同发起的进攻,通常以有群居行为的卡律布狄斯和斯库拉组合为主,偶尔也有γ级以下的其他同类海怪组队袭击人类。而这一次的海怪潮却令人大跌眼镜:参与进攻的竟然有两头克拉肯-β型、一头提亚马特-β型、一头塞壬-γ型和一头塞壬-σ型。
其中,那只提亚马特正是蛟龙二队和三队正面遭遇的海怪两口子中的一个,另一只已经丧命在二队前队长孙守疆的近距离炮击之下,而他也因此付出了下半身——脊柱受损令他自腰部以下的肢体全部瘫痪。幸存的这只提亚马特也受了重伤,但在覆仇本能的驱使下,它攻击的殊为猛烈,常规部队几乎难以招架。
这一前所未有的组合打了临沂号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塞壬作为独居海怪,虽然常与其他种族的海怪一起出现,却几乎没有过和同类共同作战的情况——它们甚至会自相残杀。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这种场景有且仅有一次。
塞壬-α型发起南海战役的那一次。
高云在了解情况后的瞬间,立刻明白他们要捕杀目标绝非善茬——就算不是α型,也是有巨大潜力进化为顶尖级别的塞壬。这家伙甚至没有主动露面,仅仅在背后操纵,就给临沂号的行动造成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放任它成长,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塞壬-α型。
原本的作战计划被全盘打乱,高云下令回调所有部队,暂停一切其他任务的进程,全力迎战海怪潮,同时加派人手搜寻隐藏起来的塞壬——为了便于区分,他们管它叫“妖怪”。这只塞壬再能干,也不可能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控制战局,因此必然还在附近。
在全舰力战八小时后,侦察兵在20海裏外捕获“妖怪”的生物讯号。杨锐即刻接到作战指令,带领蛟龙一队深入敌后,消灭罪魁祸首,中止海怪们的联手合作。
“你也看到现在的状况了,蛟二蛟三我必须留在舰上,所以这次行动只有蛟一参与。”
“我明白。”
“你们只有四个小时。重要性我就不多强调了。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高云目光锋利,“请不惜一切代价!”
杨锐表情纹丝不动,利落敬礼,“是!”
在吉布提得到精心照料的蛟龙一队队员已经恢覆了往日的战斗力,杨锐照常分传作战计划,所有人都在低头看电脑,准备室裏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入伍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肩扛重担的日子。
“好,”杨锐点头,“所有队员做行动准备,十分钟后我们下潜。”
众人散开到堆满装备的长桌前。庄羽趴在那儿折腾新配下来的高科技通讯器,嘴裏嘀嘀咕咕:“che试che试。”
“是测试。”陆琛纠正他。
庄羽一脸懵,“是che试啊。”
“算了算了,”陆琛捂脸,“你小学语文老师是教体育的吧。”
“庄羽他妈妈是广东人,”张天德凑过来说,“普通话不标准,咱要谅解,粤普嘛,大家懂的。”
庄羽给了他一拳,张天德笑嘻嘻地接了,不痛不痒。
“别测啦,听得见,”佟莉说,“看拿个新装备把你激动的。”
徐宏道:“新东西是要多试试,这是对你们负责,要是下去通信断了咋整?”
佟莉问:“那干嘛不用老设备?”
徐宏说:“这次咱们要下到六百米,原来设备扛不住。”
庄羽无奈地一耸肩,“就是这样。不过没事,这个东西很好用的,它用了个新的信号模型,我看过几篇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