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最后一根弦被挑断,沈阙瞪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白眼仁爬满了血丝,像是心中的神祗轰然倒塌,他渐渐息了声音,隐入发间的泪水也早已没了温度。
陈惊照一嘆,摇了摇头,不忍道:“世人皆苦命。”
柳不眠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偷瞄了一眼陈惊照,垂目看向沈阙,带着怜悯。
陈惊照倒没註意这茬,正色道:“你带着他走吧,剩下的事儿归你,我管不了。”
柳不眠一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陈惊照侧目斜睨着他,他就乖乖把到嘴的话吞下去,不情不愿吐出来一个“是”。
陈惊照负手趿拉着他的凉拖,大摇大摆往裏面走,塑料底板摩擦粗糙的水泥面,发出刺耳的噪声。
他之前无意中发现,这傻子最怕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眼神看他,一看他就怂,屡试不爽。
走了几步又默默嘀咕:“这一天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没钱还惹一身骚,大半夜的,我肚子都饿得要炸了!”
等他转头出来,换了件大背心,还是那条裤衩,脚底下那双人字拖这下到很般配,除了他把衣服撩起来没有圆滚滚的肚子以外,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算命的。
他颇为自恋地撩了撩头发,正准备掏出水果机给狗腿子打电话,叫他出来撸串的时候,他的脚心被什么尖尖的玩意儿硌了一下。
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有些臭味,他踩的这片地儿正是林釉钧躺的地方,他心裏滋生出不安的苗苗,抬脚一看,苗苗迅速抽枝儿长成参天大树。
他呼吸一窒,心跳直逼一百八,这东西真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是臭老头贴身宝贝的玩意儿——紫灵锥。
约莫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两头削尖,像个陀螺样,裏头剔透,本该是流光溢彩的灵物,此刻却蒙尘盖灰,倒像地摊儿上卖不出去堆仓库的塑料水晶。
说实话,他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有衣穿有饭吃有地方住他就满足了,唯一让他挣钱的动力,大概就是臭老头了。
他是个孤儿,记事起就跟着臭老头走街串巷,摆摊糊口,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想着等臭老头走不动的时候,他就养着他,必须让他把酒戒了,嘿嘿,臭老头肯定会和他可劲儿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