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手机,沈初的神色凝重。
小清原本伸长着脖子在看前面的情况,回过神来见她这副模样,关心道:“你怎么了?很疼是吗?”
“没事没事。”沈初摆手,“要不一会儿挂完号你先走吧,也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
“那你……”小清有些犹豫,觉得留沈初一个人在医院不妥。
见她没有回应,沈初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我男朋友马上就要过来了。”
“那可以啊。我陪你找到了科室就走。”
在医院,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地漫长。
杜域到的时候,沈初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裏,盯着鞋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某个瞬间,沈初好像感受到了杜域的存在,突然抬头,就见他正疾步向她走来。
杜域在她面前站定,带着满身的风尘以及若有似无的怒气,“手。”
语言过于简短,以至于沈初完全不能准确地判断出他此时的心情,只知道轻易不能惹,她所能做的就是服软。
沈初将右手伸到杜域的面前,略微颤抖。
一些轻微的擦伤红肿在此刻并不明显,但是冒血的伤口几乎都聚在一块儿,乍眼看还是有够吓人的。
杜域接着问:“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小时吧。”沈初模棱两可地回答。
闻言,杜域长嘆了一口气,“你没消毒?”
“啊?……是啊。”沈初总觉得她愚蠢的回答在无形中增加杜域的怒气值。
基地能用的消毒产品只有酒精,沈初实在是怕疼。破皮的伤口用酒精消毒简直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她前后用流动水冲洗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总想着到医院可以让医生帮忙处理,就没管那么多。
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一时半会儿是轮不到她的。
“等着。”
说完,杜域转身就走。
此时此刻的境地,就宛如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杜域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
徒有好听的声音,却不带任何感情。
沈初望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心情覆杂。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了吴红英。
她觉得自己的老妈和男朋友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都是万分关心她的人,但在处理事情上,除了同样的无微不至以外,一个恨不得把所有唠叨灌给她,另一个则是寡言少语得可怕。
这两个极端在某种程度上,都给沈初带去了很大的负罪感。
比如现在,沈初企图从杜域的眼神、表情,甚至是屈指可数的话语中读出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但是很显然,她毫无头绪。
杜域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些趁手的消毒用品。
他在沈初边上的位置坐下,毫不客气地拉过她的右手。明明是异常轻慢的动作,但其中的小脾气溢于言表。
沈初抬起左手,试图抚平他的眉间拱起的小山,“好啦,别生气了。愁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杜域沈默不语,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他甚至往后退了些,躲开她的手,消毒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
见状,沈初眉飞色舞道:“你是没看见今天救的那只小黑猫。它的绿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晶莹剔透的。回基地好好养段时间,干干凈凈的肯定比现在还要仙。”
“你没带手套。”本该是反问句,可杜域说出口就成了坚定的肯定句。
被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沈初顿时洩了气,“我的脑子就被它好看的绿眼睛给堵住了,忘了……”
“我想不通。你明明是个连给小猫餵奶都会记得戴手套的人,出去接流浪猫能忘?”
“害呀,意外意外。”沈初妄图用笑意来掩盖自己犯的低级错误。
“你现在这样还是暂时退居二线吧。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救别人?”杜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救助中所包含和寄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为了给更多的生命带去希望,他们不可避免地要做出牺牲。
可是如果一场救助,需要志愿者冒着风险去完成的话,他们一定会再三权衡,寻找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因为只有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他们才有资格去帮助别的生命。
更何况是这种明明可以有效规避的风险。
感性如沈初,她对猫咪的喜爱是超出正常范围的。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会被小黑猫的绿色眼睛所吸引。
一旦超出了可控的区域,沈初在短时间内会自动屏蔽部分需要考虑到的东西,以至于导致今天这种状况的发生。
因为她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猫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