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她在问谁,问他?还是问自己?
冲动过后,她于情于理还是愧对宋佳宁,无论宋佳宁做过什么,都是因她而起。
她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无底深渊,她那句“两清了”说的容易,可到头来清在哪了,又还在哪了,谁都说不明白。
本就是不明不白的感情,不干不净的关系。
那手里的烟被她掐灭了,紧接着,又点了一根。
她替他答了,答得漫不经心:“一样的,都是先跟你睡了。”
现在这个状况跟霍城料想的出入太多,林澈简单几句就掌控了谈话的走向。
他的游刃有余在林澈面前成了不值一文的废铁,他处处留情,如今,这成了他的报应。
“澈澈。”
霍城叫了她一声,或许真是被风给吹凉了,那声音听着都比平时哑。
这一声后,又是沉默。
两人间的气氛像是受到了台风天的影响,暴雨将至,气压太低,把人压迫得喘不上气。
“对不起。”他沉沉开口。
他欠了她一个道歉,从一开始的图谋不够再到之后的处心积虑,从一开始的放肆再到之后自私的占有欲。
“我太自私,一意把你扯进我跟她之间,连问都没问,她知道了我也没解释,任着她闹,”霍城把烟点了,吹来的风把烟散到
他脸上,像是笼了一层稀薄的雾,“让你一直都成了受害者。”
林澈视线垂着,眼睫似是被风吹得轻微的颤动。
她看着地上铺着的石板,她脚下的那块翘起了些,踩上去时来回的摇晃。
可尽管她出神成这样,霍城的声音还能强行闯进她耳里,拉扯着她的心思,跟他的人一样,不容拒绝的强硬。
“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到后来,让我脑子里都是你。我不去找你,可几天不见就想得厉害,我从来没这样过。可每次一
见你,你就拿话气我,明知道你故意的,还是忍不住上你的当。不见你就想,见了更要想,你说我是不是疯了,”他笑,伸手
握住了她的手。太凉了,就像要冰到他的心里,“林澈,我是真喜欢你。”
他突然就变了,不是那个倨傲的他,似是她再不开口,他就能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着这些足以扰人心绪的话。
林澈往外抽了抽手,只是这次被他攥紧了,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被扣在他膝上。
浠沥沥的雨点落在她脸上,冰凉的一下。
这雨就像是急赶来救她命的,她不着痕迹的挪开了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她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脱给了他,轻轻说了句:“回家
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低气压的气氛持续着,几分钟的路程,那雨已经如瓢泼般的大。
今年的天气太坏了,坏得跟她的感情一样。
出电梯时,林澈无意的看了眼她家邻着的那间房。
那房子从买来起就一直空着,没见人住过。
不过这几天人来人往的多了,听着陆静婷说像是在前些日子被卖了。
真快啊,才几天,连门都换了。
“进去坐坐?”
“嗯?”
“我搬家了。”
下雨天
“你搬家了?”
林澈知道自己没听错,可还是确认性的重复了一遍,那双眼里闪着狐疑的光。
“这边方便,离公司近些。”
刚还成冰的气氛,因为这突然而然的插曲,倏地破了
骗子。
林澈太清楚这两处间的距离,霍城知道她清楚,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谎。
似是要证明,他把手指摁进了指纹解锁的位置,“叮”的一响,“欢迎回家”。
那门被他一把拉开,大敞着,一副迎人进门的模样。
刚开门,那玄关的灯就亮了,连带着客厅,被照的明晃晃。
他先行了一步,倒成了她进退两难。
“你是康熙吗?”
“什么?”
“这么喜欢微服私访。”
“进去坐坐。”
霍城换了语气,软了些,像是在哄她。
她的视线从他家门前掠过,里面的装饰都是跟着南麓云溪相仿的风格。
显是重新装过的,这么些天,他竟没让她察觉到些蛛丝马迹的异常。
“不去了,甲醛致癌。”
她幽幽开口,仍站在原地,见不出动的迹象。
“今天刚查过,没超标,”似是为了让她安心,又笑着补上了一句,“很安全。”
他先进了门,笃定了林澈会跟上。
你是狗吧。
她想说的没出口,生生止在了嗓子里。
林澈在外看着他,她有种跟杜林感同身受的错觉。
她说一句,就能被他回一句。霍城的话顶得她哑口无言,骑虎难下
林澈怎么也没想到霍城会在这等着她,与其说这是个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她不信这是霍城心血来潮买的房子,又好巧不巧的住在她边上。
这房子肯定是他早就看上的,他一字未提,暗地里安排了所有的规划
心机又绿茶。
先斩后奏,跟未婚先孕有什么两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跟刚才一般的大。
回来时霍城被淋了不少,上车时那衬衫都湿得贴在他身上。
她真就跟他进了门,既然进了门,他就不怕她出尔反尔的跑。
霍城给她倒了杯温水,说道:“我先换个衣服。”
林澈没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拿着手机,在给陆静婷发消息:“妈,有点事,晚点回去。”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那刚停在发送上的手指又顿了一下,她想了会儿,点了撤回,重新发了句:“你先睡,不用等我。”
林澈的头又疼了。
可能是这雨声太吵,吵得让人心乱。
她太不喜欢下雨,偏偏这大半年来,就没见过几日的天晴。
窗帘没拉,林澈坐在那能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的影。
林澈有些累了,这雨像是太大,把她那些多余的情绪都一股脑儿的冲走。
她的身体靠着椅背,点了根烟。室内里没风,那烟就散在她四周,云萦雾绕。
那烟烧了一半,她才见他从楼上下来。
霍城脱了正装,少了些不近人情的气势。客厅的灯刚被他调过,不是那种刺眼的亮。
“你难为杜林了。”
她道,淡淡的,不是询问,一句陈述。
“杜林?”
霍城走到她面前,他扫了眼林澈扔在桌上的烟,却也没说什么。
林澈不听话,他知道。
“嗯。”
是真累的,或又是刚在湖边着了凉。她声音低了些,只是应了句,抬起头来看他。
她跟他之间隔着烟,看不分明。林澈眯了眯眼,轻吹了一下,把那烟给吹散了。
这回全都清楚了。
“工作而已,”霍城就在她身边站着,靠着那桌沿。她抬着头,他低着眼,“怎么,把状都告到你那去了?”
“提了一句,不是告状。”
刚被吹散的烟又拢了回来,她才看清了多久,就又让这烟给蒙上了。
林澈把烟给灭了,也没再去吹,任着它自己在空气里散着。她顿了会儿,又道:“别难为他。”
他轻笑,倒也没生气:“光替别人想了,怎么不替自己想想。”
今天的事说是他掺着私心不假,但确实也是杜林没达到他先定的标准。
杜林的脾气虽说被磨砺了不少棱角,可若真要说是圆滑,还是差些门道。
“我?我的事不是你都替我想了。”她不再看他,这话说得像是气话又像是撩人的话。
她低下眼,任是霍城在她身边站着,也觉不出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
林澈的话太轻,可这么轻,却能一字一顿的说进他心里。
“喝点吗?”
“好啊。”
下雨天,喝酒天。
要说是没在一起,谁信呢?
到如今,她自己也都有些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