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为至始至终都没有进入太后的寝殿,外头的御医全部跪在地上,还有诸多大臣听闻太后不行的消息也都赶到了宫内。
此刻的雨水尽情的挥洒,冲刷着这片土地,太后终究是遗憾而终,她想要再死之前告知宋连为一切,只求能够保住宋严卿的命,可是终归没能实现。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怎能不会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有愧于自己的姐姐,却将这种折磨加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折磨了她自己,也同时伤害了宋连为。
雯英走出,手中拿着太后临终前所拿的那张画走到宋连为面前:“皇上。”递给他看。
宋连为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幼时做的话,甚至当时的场景他都还记得。
那年他同十五弟一样,年龄尚小,因春日的皇宫内,百花齐放,蝴蝶飞舞,他与十五弟共同上外课之后一同在太后的带领下作画。
每一笔他都很认真的勾勒,只是为了寻自己的母后开心,纵然每次母后都斥责他做的不好,但是他并未气馁,而是努力的使自己变得更好。
他与十五弟同时画好递给太后,可太后却先接了十五弟的,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自己母后不停的夸讚着十五弟画的多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等到看他的时候,太后却收起了笑颜,一脸严肃,甚至有一些厌恶。拿过画不太想看的大概看了几眼,说他画的是什么,根本看不懂。说着,便动手当着他的面将他辛辛苦苦画的画撕得粉粹。
太后要求他重画,他只得重画。可太后却转身看向宋严卿,脸上又自动的带上慈祥的笑容,手上轻柔的抚摸着宋严卿的小脸:“卿儿累了吧,看这额头上的汗,小脸都红了,走咱不画了,母后让你雯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杏花糕。”说着头也不回的牵着宋严卿的手离开了,将他留在了身后。
他紧握着小小的拳头跑开,独自去了无人能找到的地方落泪,悲伤。为什么母后会不喜欢他呢?那么的努力想要讨好母后,可是母后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十五弟。
母后看十五弟的眼神那么慈祥和蔼,可是对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究竟哪裏做错了?他多想也得到母后的宠爱,哪怕一点点也好,可是母后的眼中从来都没有他。
他多想那抚摸着十五弟脸颊的手能够抚摸一下他,哪怕一下,那充满慈爱的声音说做了他爱吃的杏花糕给他吃,可是这一切太后从未对他说过。
母后的眼中一直没有他,甚至一贯选储君时,母后都是在父皇的眼中说的是十五弟。
那晚没有人去找他,哭完擦完眼泪还是他自己回去的。
回去之后继续画画,母后说让他重画,他便重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努力画好。
那晚下起了大雨,他画了这副画,这才开心的放下毛笔,脸上带着笑容,忘记了白天的不愉快。
这一幅母后一定很喜欢,他不让宫女跟着,也顾不得打散,将画揣入怀中冒着大雨去找太后,想要给太后看他又用心画的新画。
一路上古都幻想着母后看了之后露出了笑容,对他的夸讚,就禁不住乐开花,到达太后的寝殿时,当他兴奋的想要推开殿门,却听见太后与宋严卿的对话,他停住了。
“母后,今天下午皇哥作的画明明比儿臣的好,你为何非要说是儿臣作的好呢?”
太后晚上正在陪着宋严卿练习书法,听到这话,慈祥的牵过宋严卿的手道:“因为和你皇哥比起来,你才是母后最在乎的。”
刚好被冒着雨跑来的宋连为听到,耳旁轰隆,他为了讨得太后欢心,又细心作了一副,不顾下着大雨,将画揣进胸口保护起来,捂着跑来,却在即将推门进入时,听到这句话,他楞怔住了,这是为什么?
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将窗户纸划破,看向裏面,看到太后那慈爱的目光始终不离开宋严卿的身上,亲手餵他吃的,为他擦汗,他愤恨起来,原来不是他画的不够好,而是在太后心中,他始终都不是她所爱的孩子。
他呜咽了,丢下画跑进大雨之中,宋严卿听到外面有声响,道:“母后,外面有人吗?”
“没有吧。”太后看了看,并未有人推门进来。
“可是儿臣听到好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