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能够理解,二师弟是来出差的所以不能一直陪着她,更能理解他见面不停地接电话,还能理解两人正高兴,连在公园干走路都走出了乐趣时,他因公事离开,但她左思右想,最不能够释怀的是……
他们第二次见面居然是在说再见的时候。
宽敞亮堂的机场虽说少了拥挤,却仍到处都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池鱼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把手机一放下,瞟向走来的二师弟。
“又晚点了。”他淡定地将一杯凉饮递给她,看她憋着一口郁闷气的模样,眼神晶亮,还真能像那些言情男主似的勾起坏笑,凑到她旁边低语,“我们又能多在一起一个小时。”
池鱼很想回敬他一双白眼,不过才稍稍偏头,他放大的脸就映入眼帘,气息近在咫尺,鼻尖便险些碰到他的。这般似有若无,最是撩拨,她自己也是凡人,当然一下子联想起许多不该想的东西。
食色性也。
但她岂是容易害羞脸红的妹子,即便控制不住地本能后退了些,后来定了心神,也瞇起眼,换了左手拿饮料,抬起尚带凉意的右手食指拇指,轻轻一捏,暗想:嗯,摸起来软软嫩嫩的。
谁吃谁的豆腐,还不一定。
“哇。”二师弟一是被捏脸,二是被凉着,三是受了惊吓,自觉自发地闪了,却没逃出她的魔掌,委屈万分地用被她捏得略微变形的脸看他。
池鱼自知没有用力,他不会痛,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地帮他揉揉,“哦哟,疼不疼?姐姐帮你揉揉。”
二师弟本来还佯装委屈,听到这一句竟破了功,“姐姐?”
“我比大三个月。”池鱼微笑。
他嗤之以鼻,“三个月?这算什么。”
池鱼继续微笑,和蔼得看他如看无知孩童,说话轻声细语温柔极致,“三个月的意思是……我在我妈肚子裏都成形了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二师弟夸张地嘆口气,“得,姐,我服了你了。”
池鱼保持微笑,只是现在明显是奸诈的假笑。
机场一直回荡着通知晚点的声音,周围有点抱怨的议论传到池鱼的耳中,比起那些因为耽误了时间而烦躁的乘客,她和二师弟很是镇定,就算干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觉得无聊。这短暂的出差,二师弟还是来干正事的,没想到办完了事就得赶回去,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本来这一次见面也是没有的,还是二师弟打电话告诉她的时候,她主动提出送他。
机场的距离太远,又是晚上,可池鱼坚持说没关系,二师弟想了想忽然说了半截“不如让……”,不过他迟疑了,池鱼也坚持说“真的没关系”来打断他,让他再没了拒绝的机会。
两人都知道,没说完的半截是,不如让师父一起来,有人陪着,池鱼安全些,他也放心些。
所以,容易满足的池鱼将之前的不能理解不能忍受改掉,她最不能忍的,是之后再与他说话,便是游戏上两个虚假角色面对面的模样。
就这样,池鱼陪着他来机场干坐着,对不断传来的航班延误消息面无表情,可以说不在乎,甚至算是庆幸。越是耽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越多。
可随着天色暗下,他首先对这无止境的等待皱了眉,“等下你一个人回去不好,别陪我等了。”
“没事的。”池鱼笑笑。
“听话,回去吧。”他终于有了点严肃的神情,不再是任她逗着玩的小师弟。
池鱼只是摇头,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才该听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