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师父所遭遇的事情之时,叙述的澜风是沈默无语,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师父,无奈迅速被掐掉,而听众的两人呢,池鱼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二师弟镇定非常,疑问,“发生这样的事情,师父怎么会一点不说,这不像她。”
的确,就连游戏裏有人多杀了她几次,师父都会卖萌撒娇各种方式令他们知道,然后让众多好友加了那倒霉催的焦点,更何况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至少也得哭哭啼啼地跟池鱼诉说一次吧。
既然不相信,二师弟听了池鱼的话,去所转的区登录了师父的号,这才深深嘆口气,“真的,角色创建有骂人的话,秀秀号上什么都没了,仓库和背包都是三字。”
光二师弟登录的几分钟功夫,师父的秀秀号就被悬赏了,一个人看师父的号什么装备都没有,容易的跟切菜似的,在主城也果断地加仇杀拿赏金,师父这个仍着一身华衣外观的秀秀眨眼间倒地,发出短促凄惨的一声叫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格格不入。
那时已经很晚了,池鱼没有打电话给师父,却也没心思在看自己在剑三游戏裏光鲜亮丽的角色,匆匆下线梳洗。
在洗澡时,她发了好久的楞,师父的号,什么都有,pvp毕业,pve双修,还在外观花了不少功夫,就算卖号也能挂个好价钱。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号是师父的心血,不同于贴吧某些想多卖点钱,打广告号称心血号的角色,这个号是实打实地费心思,师父从打算认真玩剑三的那一刻起,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秀秀身上。
或许,装备可以买金重来,可那些再也得不到的成就物品呢?或许,师父幸运,申请恢覆成功,能挽回丁点损失,可她在沐倾音的背叛后,又如何得回曾经的开心。
师父曾经和池鱼说过,她真的伤心透了的话,是不会咋咋呼呼的,比如父母离婚的时候。那时她们已经成了很熟的朋友,池鱼去做客,看见她家摆着的全家福,发现有些撕损,虽然池鱼控制住了不问免得触了禁忌,可她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情被师父瞧见了。当时,师父轻轻拿回照片放好,展开笑颜,再随意不过地说,“这是我爸妈,离婚后我妈爱喝酒,醉了就开始撕照片,还好我抢下来了。”
后来师父转移了话题,池鱼却一直记得她那泛水光的双眸和僵硬扬起的嘴角,以前总以为,师父偶尔的娇气蛮不讲理是父母宠出来的结果,可没想到……
所以,打电话的时候,池鱼尽量没表现出异常,这件事情师父不说,可能是这件事情她没有看得太重,可能是真的很伤心,可能是觉得丢脸,可能是大事当前没把他们当最亲的人,种种可能都合理且需要尊重,那是师父的决定,就算他们知道,旁人凉凉的安慰几句,兴许不起作用,还让师父不得不应付感激。
他们约去吃水煮鱼,池鱼虽尽量不吃辣却也能吃,师父无辣不欢,池鱼先考虑她的口味,表面上说好久没吃刺激味道的东西想试试。从接到她开始,师父就表现得与往常无疑,上车的时候还夸张地嗅嗅,“嗯!有学长的味道!”
“这都多久了。”池鱼笑笑。
师父无聊低头查看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池鱼在某个红绿灯抽空瞥了一眼,发现她在刷剑网三的贴吧,心中一动:师父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排斥游戏。
果然,两人的话题总要扯到共同的爱好上,师父问了句,“最近游戏怎么样了?”
“澜风和苏沐瑾死情缘了,且死得相当精彩。”池鱼略加思忖,还是说了出来。
师父反应很符合她的性格,瞪大了眼睛片刻,捂着肚子大笑同时说,“真的?太好了,怎么个精彩法说来听听。”
按照池鱼的指示,师父搜到了818苏沐瑾的帖子,安安静静地看完,等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不敢相信地深吸一口气,“居然是这样。”
即使见证了昨天那场闹剧,池鱼也觉得这些事情很不可思议,怎么这一次的土豪墨逸羽偏偏看上了苏沐瑾,苏沐瑾偏偏那么心急一下子翻了船,这些巧合,可真是天赐的,求也求不来。
看完这些后,师父还是无声无息,满怀心事的样子,就算到了目的地坐下,池鱼问她还要吃些什么,她都恍恍惚惚心不在焉。
为了不影响师父的胃口,池鱼的疑问就这么默默吞入肚子裏,努力地扯着话题逗她笑,只是不知是池鱼天生不擅长这个,还是师父心情太过抑郁,笑声寥寥,仅仅各自动着筷子。
后来,师父终于承受不住她频频打量的目光,放下筷子,也认认真真地回看她,眨眨眼睛,“想问什么?”
对方这么大大方方挑明了,池鱼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又不愿就沈默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转区后的事情了。”
师父挑眉,看不出情绪。
“你……”池鱼吞吞吐吐。
“我没事。”师父说完,快速喝了好几口饮料,咕嘟咕嘟也不怕呛着,再放杯子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碟子,砰的一声脆响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哪像是没事。
池鱼又帮她斟了一杯,渐渐满上的杯子引了两人的视线,液体倾入的细微声响混着背景乐让沈默并不突兀,短短十秒,等倒水的动作停下,两人屏息的状态同时放松,嘆息一齐响起。
这巧合一扫之前的阴郁,惹得她们相视而笑。
轻松过后,师父捂脸,哀嚎,“啊啊啊你们果然都知道了,丢脸死了,居然被盗号。”
没想到她居然因为怕丢脸而选择沈默,池鱼对于自己昨天暗中各种分析的行为深感不值,掰开她遮脸的十指,“有什么好丢脸的。”
“被盗号,还是被自己疼的小徒弟盗,哪裏不丢脸!?”师父接过瓶子,也给她斟一杯,垂下的眼眸映着长睫,格外乖巧温顺,“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今天我看到了苏沐瑾和澜风的事情,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真的?”池鱼盯着她,“那刚才是谁闷闷不乐的?”
师父纠结半天,问了一句,“澜风还好吧?”
听见这个的池鱼也纠结地皱起眉头,但也老实答了,“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