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一次的n市之行过于让人心累,池鱼再来到a市的时候,竟然有诡异的回归家乡的微妙感。只是,等她回到家裏,这一次就没有人准备好饭菜等待她了,二师弟最近工作忙得很,就连吃饭都是应酬优先,无奈暂且把她放在一边了。
池鱼先去办了办离职手续,那个在双休日找茬吼了她一顿的经理心平气和开始给她洗脑——主要意思是公司的未来是多么的光明,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的辛苦是为了未来打算。当时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客气谦逊地说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实在不好意思,经理脾气爆,说话难听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得,还想升职?”
可能最近和二师弟呆多了,池鱼不像以前一样心裏憋气,而是不怒反笑地讥讽他,“对不起了,我这人没什么出息,没想过升职,特别是您这样位居高位还二十四小时待机准备加班的,我想都不敢想好吗?”
“……”经理走开了。
再不情愿,池鱼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工资还是要付的。经理面子上拗不过,钱照旧得给不然会出乱子,硬说是他们辞退了她。关于这一点,池鱼很是无所谓,钱到手就好,它这小破公司也没这么大的威力把她赶出整个行业,所以对着一众白眼还能优雅笑别,“多谢各位的照顾,再见。”
她那一番难听话是对着经理一个人说的,其他同事平日受了她一点小恩小惠,她表面上又是好欺负的模样,对她被辞退的事实心中恐怕有点别的想法。正值午休时间,一个妹子看她在下边等车,还和她聊了两句,安慰她。
工作之后,池鱼都是明哲保身的,对这傻傻的妹子虽说印象不深,这么大的办公室也没见过几次,却不知不觉有点好感。
两人聊了聊,竟然挺合得来,一合计打算一起吃个饭。那个妹子真心够实诚,居然为了“安慰”她要请客,不大需要安慰的池鱼一再推阻无果,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钱,索性就从了。
为免人多口杂,她们去稍远的地方吃饭,吃着吃着还去喝饮料聊天扯淡,池鱼有点纳闷妹子怎么不紧张时间快到了上班迟到,问了一句,“小芹,时间快到了,你不赶紧回去吗?”
“啊?反正回去也是看电视剧,没意思。”小芹无所谓地耸肩。
池鱼这下想起来了,这姑娘是个关系户,怪不得天真无邪不知疾苦地来安慰人。
关系户也和她没有关系了,池鱼有着敬业员工的本能,劝小芹回去上班,得到了对方一个诡异的崇拜眼神,听到一句,“哇,你人好好啊。”
“……”池鱼干笑。
回去的路上,池鱼一直在各种查看招聘,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就是上次结婚的新娘子,对方哭的梨花带雨的她又不能不管,只能拦了的士马不停蹄地赶去,给二师弟发短信说晚上不在家吃饭。
没想到今天二师弟是特意挤出时间来陪她,在短信裏哀怨,一来二去,妥协了不少,让她晚上一定要回来。
池鱼放下手机,奇怪这阵子忙得天昏地暗的他怎么忽然黏糊了。暂且不想这些,她拿起泡好的茶走到主卧去,老同学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怎么了。”池鱼拍拍她的背顺气。
“我……买了个包,贵了点,他看见不高兴了,骂我。”
池鱼当时觉得晴天霹雳,她为了生计奔波之际,这位全职太太在为了一个包而痛哭。可是,身为曾经和她同居四年的朋友,她不会干补刀的事情,便说,“唉,别哭了,夫妻哪有不拌嘴的。”
“……我用我以前的积蓄买,他说个什么劲!”老同学跟吃了炸药一样,“对,现在是他养家,可我又不是不能工作,还不是他说要孩子才弄成这样的吗!”
池鱼无力扶额,觉得这负能量满满让人不忍听。忽而,她脑子裏闪现了前几天和师父说起全职太太的事情,她那时真的是想:急什么,工作可有可无,她有积蓄有爸妈,再不济有二师弟。但她的积蓄总会光的,爸妈总是要养老的,二师弟……说句不好听的,哪天心情不好,也跟老同学的丈夫一样甩个脾气,以池鱼的硬性,肯定是一分钱不会再要的。
“你……不用上班吗。”老同学后知后觉地问。
池鱼摇头,老实说,“我被炒了。”
“……你。”老同学嘴唇翕动,最后颓然道,“要是早些时候,我还能安慰你,大不了嫁人让老公养着,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池鱼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啦好啦,你不哭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