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王胖子话少,他送我到了这裏就走,我可以看出他不喜欢这裏。
他走后这裏就更加阴森了,房间裏只有床铺,连电视都没有,我把东西放好后就四处看看,一楼有好几个房间,不过都打不开。
我就上二楼去,二楼竟然是病房,虽然很粗糙,但能看出个大概。
我接着上三楼,终于看见手术室了,很简陋的手术室,甚至可以说就是一张床外加一些灯,还有不少设备,不过我不认识,但瞧着让人发麻。
四楼则很空荡,只有一张老人椅,还有几个盆栽,阳臺很宽,可以看见远处的高楼。
那个老人椅摆在靠近阳臺的位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走近几步才发现老人椅上躺着个人,动也不动跟死了一样。
这老人长相很丑陋,而且很瘦,年龄恐怕有六十多了,脸上皱巴巴的跟外星人似的,总之他很吓人。
我就被吓到了,这是主刀医生?朱姐说过他挺老的,不过老成这样子也着实叫人吃惊,我很怀疑他站不站得起来。
我也没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他了。我就寻思着悄悄走吧,但才转身他的声音就传来了:“给我倒杯水来。”
他声音跟铁棍摩擦砂锅一样,又苍老又刺耳,不过中气倒是挺足的,这就更让人害怕了,他只是看起来老,并不虚弱。
我忙去倒水,四楼还有个饮水机,这就是个休闲的地方。
主刀医生一直没回头,我端水过去给他他才睁开眼睛,也就看了我一眼,然后话也不说。
我干巴巴地问了声好,他点点头,没别的表示。
我现在处境很别扭,我应该是来这裏服侍他的,可我不想服侍他。
他喝了一口水后就起身了,杯子随手递给我。我忙接过,觉得这杯子很恶心,我不想触碰。
“跟我来吧。”他往楼下走去,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只能跟着。
他先到了三楼,然后看着那些手术设备,脸上颇为满意的样子:“人就是在这裏被割掉肾的,你感受一下。”
我心想我感受个毛啊,又不是我割肾。我继续干笑着站着,他摸了一下那些设备,脸色很难形容,然后他去二楼。
我赶紧跟着去,二楼是病房,可能也有一些休息室,我还没搞清楚。
不过这主刀医生明显清楚,他指了指一间关着的房间:“那是护士室,有人割了肾在病房裏养着,你就要当护士。”
我说我知道的,他的破嗓子还是干瘪瘪的:“那就好。”
之后他就没啥说的了,他似乎很有威严,而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毒,我一直觉得他这种人心裏是恶毒透了的。
朱姐跟我说过,要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能捞到一点好处。
我就自己找话说:“医生,怎么称呼您?”他很怪地笑了一声,随手拍打病床上洁白的床单:“他们叫我瘦术刀。”
瘦术刀?这称呼倒是别致,不知道有什么含义。我也不好过问,我就讨好地笑:“瘦术刀医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浑浊的眼眸瞟着我:“小娃子还懂得拍马屁,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说以前跟供体中介一起的,看管供体。他噢了一声:“骗了几个人?”
我一怔,这话让我有点心闷,我想了想说只骗了一个,然后我想我们都是犯罪团伙的,我应该说骗了很多啊,我装什么好人。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瘦术刀就不在意地咧咧嘴:“骗了谁?”
他怎么对这种事感兴趣,我心裏头疑惑,王胖子已经让我感觉很怪了,这个瘦术刀更加怪。
我说是同学,他露出饶有兴致的模样:“那个人现在如何了?”
我说还行吧,没有什么不适。
他就嘿嘿笑,那笑声很恐怖。我有点受不了他,他也没问了,低声嘆息,跟个精神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