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不久,到处都很冷,我这些天一直待在家裏陪女儿,等厌了就打算去北京了。
朱姐那边也该开工了,卖肾团伙再次活跃。
父母都舍不得我走,不过也没说什么。倒是小敏神色怪怪的,她现在话都不敢大声说,在家裏也恭恭敬敬的,有时候还来服侍我,不过我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什么夫妻之情一丝都没有。
我说你照顾好父母和女儿,咱们夫妻一场,等女儿长大了再决定以后怎么过。
她不说话,就是很伤心地点头。我想她也料到了,我们这种夫妻迟早都会离婚的。
我心裏并不悲伤,只能说我自己可悲吧。
过了初八后我就离家前往北京,还是坐火车,一路上都无聊之极,天气也逐渐冷了起来,我就像从毛毯中走入了冰窟,心中也冷寂无声。
到了北京后我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去见朱姐。她房子裏的几个供体过年都没回去,她大过年的肯定在照顾他们。
朱姐也的确在那租房裏,供体则在睡觉,大白天的根本没动静。
我没见到老白,他可能已经去医院躺着了。朱姐见我回来了就松了口气,她骂我太磨叽了,不早回来。
我说路上堵车,我有啥办法,她嚎我一脸:“你他妈火车都堵?你咋不翻车?”
我笑嘻嘻说差点翻了,我是捡了一条赶着来见你,你别骂了。她横我一眼,然后就开始整理东西打算去找供体了。
我说你不用这么急吧,打工仔可能都还没离家呢,你要去大别山找么?
她说就得趁这个时候,没离家的打工仔她还不要呢,她只要没回家的打工仔。
我一想也是,连过年都不回家的打工仔肯定比较落魄,她倒是想得机智。
我说那祝你好运,别被警察给逮住了。她骂我乌鸦嘴,然后又笑了一声:“你这性子好像变了点儿啊,挺豪迈了啊。”
我觉得朱姐肯定不是真心夸我,她只是用“豪迈”这词儿来调侃我。
我说一向这么豪迈,你没发现而已。朱姐嘿嘿一乐,伸脚踢了我一下:“我许久没做。爱了,你这么豪迈要不要跟我乐一乐?”
其实朱姐真不错,我感觉可以乐一乐,不过我还是拒绝了:“算了,不想给你家老白带绿帽子。”
朱姐神色一暗,也就这么算了。
之后她便要离开了,这裏完全交给我。她还说她已经跟老大说过了,我的名字记入了名单,等有空了带我去见见老大,熟悉一下。
这事儿我倒不关心,我也不想见她老大。我就问主要的:“王胖子留给我吧,他得给我镇场子。”
朱姐说当然留着,王胖子要随时准备运送供体去医院。我想那就好,我没啥好怕的了。
朱姐走后屋子裏就空荡荡的了,尽管每个房间都有人睡着,但我感觉不到生机,这屋子裏就好像躺着几具尸体。
这想法让我哑然失笑,再想想又觉得挺可怕的。于是我去查看了一番,确认不是尸体才放下心来。
到了晚上供体出去玩了我就该回去了。陈霞还在家裏过年,她说得晚点才来,让我别想她。
我说我想你个蛋,我一个人好多了,爱怎么浪就怎么浪。她说她马上回来收拾我,看我怎么浪。
我笑笑,这家伙。
到北京几天后,我实在无聊。白天在朱姐的房间裏坐着,晚上在自己房裏躺着,完全不知道有啥事儿可做。
那天晚上我有点受不了了,干脆去网吧浪一浪,看看黄片啥的。
结果半夜顶不住滚了出来,然后摸索着回家。也就走到半路,我就瞧见路边有个人影蹲着,附近有路灯,但我看不清那个人。
这附近乞丐还是有的,我想着这可能也是个乞丐我就没多想,径直往他身边走过,岂料他忽地站了起来,还喊了我一声:“大哥!”
我差点没吓蒙过去,这他妈的抢劫啊。我往后退了几步,这小子就冲过来,我终于看清他的脸了,臟兮兮油腻腻,衣服又黑又臭,不过瞧着眼熟。
我说你哪位啊?他说是二狗啊,工地那个。我脑子有点迷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来,二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