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杯豆浆走在去公司的路上,王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晚是如何爬上床的,难道是自己梦游回去的。或许是廖柏鹤抱回去,不,想想都够恶心。王海不安地猜想。
秋风已经开始有些凉意,体质上稍微耐不了寒的人都穿上一件薄外套。
当然自认为不冷的人过的还是夏天的生活方式,短袖冷饮照常进行。
最近,王海发现廖柏鹤在工作上变得比以前更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恰好与王海在家的时间相冲撞,因此,虽然两人住在一块,这段时间却少有见面的机会。
几片枯黄的树叶从王海的头顶上轻轻地飘落,宛如烧尽的纸灰不尽人意地无情落下,被环卫工人扫走。
坐在办公室裏边,空调早已被关掉。王海又是一个人坐守部门,都不知道李设计师去哪儿了。自从,来到这间公司后,他与李设计师的相处模式发生很大变化,在工作上见面的次数较在以前的公司减少,可谓是屈指可数。
因此正常的情况下,都是王海自个儿待在办公室,制作网站,监督公司的上网情况,间隔又跑到其他部门维修计算机。虽说,王海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可时间一久,他也颇希望能有个人与他说说话。
“真好奇,他都去干嘛了?”
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自言自语。因为,长久一个人呆着,所以自然地,王海养成了自说自听的习惯。
“唉!今天还要去营销部维修!”王海瞪着笔记本上属于他的字迹厌恶地小声埋怨了一句。
说实话,以王海的个性,他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人相处,特别是公司的陌生人,更加是厌恶,便决定趁中午休息的时候,人都外出了,待整间营销部的办公室显得异常安静时。
正好是他维修的黄金时间。
王海来到营销部,趁着没人的时间,爬到桌子的下边,检查一下电脑的线路。突然,从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就像马走在公路上发出的马蹄声。
“餵,你忘记拿什么了?”
“手机啊!你等会儿。让我找找。”
“我平日都叫你收拾一下桌子,这么乱不见了手机都不奇怪。”
“是啦是啦。”
回来的两个女同事你一句我一句的,幸好的是她们的桌子并不是王海藏身的那张。躲在桌下的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王海当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起来。后来,他自己估计大概是既然都在桌下干脆就完全藏起来,要不然突然冒出来,不仅会吓着别人,而且他也不想与那两个人打招呼。
因此,这也怪不了王海至今都找不到女朋友,好好地一个认识女性的机会就没有了。要不是,廖柏鹤的出现,估计他到现在还是个连恋爱的滋味是怎样的都不知道的人。
“餵,知道吗?”
“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找东西的女职员没好气地回答。
“我听别人说,我们公司似乎要扩大。”
“呵!你从哪裏听来的。”
“你别管从哪裏听来的,总之是从别人处听来的。”受到些微否定的另一职员马上反驳。
“行行。反正公司扩大不扩大也不关我的事,又不是升我工资。啊找到了,原来在这裏,找了老半天。”
随着这一句话,两人踩着高跟走出去了。
偷听的王海心上也挺好奇的,廖柏鹤要扩大公司,他一点也不知道。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如此,顿时感到失落。
不过再想想,自己又不是廖柏鹤的什么人,他也是没必要告诉自己的,如此一想王海更加低落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夕阳穿透玻璃窗射进王海的办公桌,王海托着腮,想既然自己回到没人在的地方,而且还要亲自动手煮饭还不如到外边吃更好。
大街上两股人流相互穿插,遇到黑夜中的红灯,不约而同地站住脚,一盏盏车灯掠过马路两两旁的行人,映射出各种不同表情的脸。
夹杂在人群中的王海跟随大部队的脚步穿过马路,到了马路的另一方,仅仅一条马路简单地把一个空间划分成两个。
王海随便找了间餐厅坐下,墻壁上惨白的灯光异常刺眼,他看了一眼墻壁上贴出来的菜单,这间餐厅的价格适当,因此,到了傍晚不想回家吃饭的人都会来到这儿解决温饱问题。他找了较隐蔽的角落坐下,拿着菜单犹豫着是该吃面或是饭呢,最后还是选择了饭,老板站在餐桌大嗓门地问:“小哥吃啥?”
拿着菜单的男老板异常热情地向着王海微笑。
面对陌生人的热情,王海招架不住,显得十分窘迫,他觉得类似热情的人就像灿烂的光刺得令他眼睛睁不开。
“猪扒饭。”
相对于老板的热情,作为客人的王海显得高冷,没有语调就像人工语音般地读出来,这是王海为了掩饰对陌生人害怕的方式。
“知道了,等一会就行了。先坐会儿。”
老板依旧地热情,不减半分。
王海张头四顾,无聊地等待着,发现其他客人大多在低头玩着手机。
餐厅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了一对男女,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对情侣。
男的穿着正式的西装,梳着整齐的头发显得整个人非常斯文,一幅知识分子的模样,行为举止也颇有点绅士。
“李设计师!”
望着进来的男人,王海惊喜地心中吶喊。打算要站起来喊他一声,转眼一看到他旁边的女性,他立刻打了退堂鼓。因为,这是个王海不认识的女性,尽管看起来有点脸熟,终归还是放弃了。再且李设计师与那个女性,两个人有谈有笑,仿佛在他们两个人绕着一种外人请勿打扰的氛围,更使得王海打消了念头。
不过幸好那两人都没有发现王海的存在,这是王海值得庆幸的事。
老板送来了饭给王海,随后,走走到李设计师那一桌热情地待客。
那两人点完吃的,在等待中闲聊起来。
“想不到你跑去了那间公司!”坐在对面的女先开口,她拿着手机玩,没有一眼正瞧向李设计师。
“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李设计师毫不在乎地一字一词地说出来。
“不过很快咱俩也是同一公司的人。”
“那也是,也不知多得哪位贵人,让他做了替死鬼才没被人怀疑。要不是,你和我早就被炒了!”
喝了口水,李设计师抿了嘴调侃地说。
“这事又不是我出的主意,都是老板下达命令,我服从而已。”女的快速反驳。
“想不到,你一个女孩子,长得青纯,看起来也有几分邻家小妹妹的感觉,做起事来的确够狠,连我也自嘆不如。”
“狠?切!还不够你三分呢。表面装得像个好好先生,背地裏比谁都要可恶。不但拉了人家做替死鬼,还装作好人替别人介绍到敌对公司工作。一来,就证明了他就是卧底嘛!二来而且你还在他面前卖了个人情。”
本来她还想继续调侃下去,可是餐厅老板已经把他们两人的食物端出来,打断了说话。
“我记得那个替死鬼叫王海对吧。话说,你下次请我吃饭,可以去高檔点的地方吗?”她捣鼓面前的食物,没好气地向李设计师投诉,顺便越过李设计师的肩膀装作不经意地觑了一眼王海,自然地又低下头吃着她的饭。
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使是笨的人也已经听出来话中内容的三四分,何况王海是一点都不笨。
急急忙忙地趁李设计师那两个人还没有发现,他就掩着头离开了餐馆。
夜是很黑了,两边的路灯都开了,晚风袭来,带来了各种车的喇叭声,就像一根根针刺刺入薄薄的耳膜,橘黄色的车灯与血红色的交通灯交融在一起,投射在深黑色的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