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就是我的跟班,我在哪你就得在哪,不许独自离开,更不许跟别人离开。”如此粗暴的一句话便拉开了王海高一唯一一次的校运会,而廖柏鹤之所以这样要求王海,大概为的是让他留在身边,一来可以有空打趣他,二来让他目睹自己的风姿。
从出生以来的九年校运会王海总是扮演坐在一旁观众的角色,绝不会轻易上场比赛。缘由一是自己本身运动不行,二是比赛中会让他再次感到他的运动真的不行。
王海本已打算抱着一本小说躲到一处偏僻的草地上消磨时间。
然而开头一句话完全地打破了王海的美好幻想,面对着廖柏鹤的压迫,惯于反驳他的王海岂会顺从。
“门都没有。”王海瞪着双眼压低声说。
“哦,让我看你手中的书,该不会是......”
廖柏鹤挑眉装模作样地说。
自己受到威胁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是当王海听见廖柏鹤要抢走手中的书时,王海就不自然地感到胆战心惊就像自己犯了天大的罪,虽然他知道自己喜欢看言情小说并不奇怪。
“怎样?”廖柏鹤整个身体靠近王海,俯视着他洋洋得意地问。
王海既不想答应,又不能不答应,选择了沈默。
“沈默就是同意了。”
丝毫也不理会王海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廖柏鹤就替他决定了。
“挡道。”
话音刚落,廖柏鹤身后被人用力地一推。
原来刚才两人讲话的地方正好站在教室门口,这是廖柏鹤特意守候在门边上防止王海临时变卦。
两人的身体原本就靠得近,王海对面的人被无故一推,身体一时失去平衡倒向王海,幸亏廖柏鹤的运动神经发达,两手死死地抵住门框,两人并没有相拥倒下却相依一起,王海的头恰好碰到他的胸膛。
灵敏的嗅觉一下子就让王海闻到廖柏鹤衣服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这股味道让王海回忆起廖柏鹤不请自来的那天把他逼近墻边的事。
闻到了相同的味道,虽然第一次被逼近墻边的时候王海丝毫没有什么感觉,如今一回忆起当时两人的情景,浓浓的羞耻感汹涌而至,王海的心臟像只跳着的兔子上上下下加速运动。
有点不敢直视廖柏鹤的脸的王海径直走开回到座位上。
王海的支撑和廖柏鹤紧抓门框的两只手是支撑廖柏鹤不倒下的两支力量,现在王海这边的力没了,根据牛顿的三大定律是註定廖柏鹤要亲吻地板。万幸的是牛顿的三大定律又拯救了要倒下的人。
就在廖柏鹤要倒下之时,强有力的手从背后揽过了廖柏鹤的腰,一幅英雄救美图活生生呈现在全班的眼前。
身为当事人的廖柏鹤是非常感谢半路出手相救之人,正待他含情回眸那位英雄之时对上眼的是张天的帅眼。
“这不是推我的那死小子吗。”这是廖柏鹤把感激的表情凝固时想到的。
“两个男的在教室门口干什么。”
班主任的声音从后面阴森森地传来,张天一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就如同老鼠见到猫,想都没想就把揽在廖柏鹤腰上的手放开,之后惨叫声应地而起。
相反张天则像个无事人一样走开了。
一场班主任的唠叨后,后面的重头戏就来了,全班搬迁到校道上早已布置好的大本营,萧条的秋叶稀疏地飘向空中,徐徐凉风吹拂学生充满朝气的笑脸,苍蓝的天空,白云,暖阳,空中飞机遗留正在消散的轨迹,这些景色将会深深印在王海的头脑中。
“我告诉你别想逃,你必须得在我视线之内。”
拿着矿泉水的王海听着耳旁聒噪的廖柏鹤,就像炎夏时站在树荫下乘凉,耳旁传来夏蝉连续不断地鸣叫,不断地重覆不让王海离开。
一声枪响预示四百米的决赛开始,毫无疑问擅长运动的廖柏鹤以压倒势的力量领居,迸发着力量的长腿使得他大步驰骋跑道。
“他还是老样子,运动神经特别好。”
不知何时张天翘首望着比赛,怀抱双手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旁边的王海听。
一时之间王海不知是否应该回应,性格寡言少语又怕生的他作出明确的选择,表示沈默。
“像非洲草原的豹子。”
又是张天说话,王海明确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因为那个人熟练地把他的手搭在王海的肩上,垂下头视线朝向王海。
“嗯。”
颇有点紧张的王海不自然地挤出一个字,然而他丝毫都没觉察到自己回答时表现出来的僵硬。因为他正郁闷张天这个人竟然会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而且还与他搭话。对上热情如火的人,惯于与平静如水,温润如玉的人打交道的王海一时是接受不了这把热情。
如果把两人的情形作个比喻,张天就像只空中盘旋的饿鹰,王海就是一只掉队的小雏鸡一动不动地被老鹰俯视。
因此在跑道上飞奔的廖柏鹤的眼裏王海是被搭肩的受害者,张天就是凶恶的小混混,这让廖柏鹤非常不爽想脱离跑道直接冲到两人前面把王海肩上的爪拽下。
“我们到终点线处接大猫去。”
张天放下手,说着走过去,在走去的路程中喃喃自语说:“这小子怎么跑到最后还有这么多力气冲刺。”
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没有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王海非常不喜欢别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可是他却不敢拒绝,只有忍耐,张天的离开对于王海来说是一个解放。
两人并排地站在既是终点线亦是起点线处等待着,王海一只手拿着矿泉水,另一只手拿着纸巾。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愿意跟随廖柏鹤,但是做起来还是非常认真贴心的。
在冲过终点后,廖柏鹤气喘吁吁,尽管现在已经是凉秋,跑步瞬间爆发的热量足以使廖柏鹤的脸泛红,一层汗逐渐从额头淡淡地冒出。
一旦王海发现自己所负责的人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终点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迎接。
还没走到廖柏鹤的身边,对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动走向王海,仿佛王海才是被迎接的人。
“累死了。”
王海肩膀上多余的重量刚离开不久,一个更重大的替补上了。
廖柏鹤以疲惫的模样把整个身体重重地依靠在王海身上,两只有力的手因刚才跑步的用力青筋凸显在薄薄的表皮下,两只手搭在王海的双肩在后背呈自然无力垂直于地面的状态像古老的钟摆摇动着。
若是问王海此时是否选择推开眼前的人,答案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