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真是恨死他们了,如果有这点油,那她至少能离军区近几十公裏,然后走走停停,也许就碰见搜救队了呢?
可是这些也许她没有机会去验证了,因为前面那个男人。
她闷不做声,跟着他们下车。
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昨晚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在想,万一以后自己的脚都这样了要怎么办?原本还等着去军区希望有医生,至少给她一个安定的环境养好她的脚,但是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他们都有刀,直接亮出来了,她也摸出那把折迭的小刀,大的那把不能让人看见,那是她保命的东西。
前面两人海拔都超过185,人高腿长走得很快,方圆反而渐渐慢下来。
干脆,自己走好了。
她不相信别人,谁都不信。
于是脚步停了下来,先回头的是穆天海,他看见她已经离他们很远了,迟疑了一下跑过去。
“怎么了?”他微微皱着眉头。
方圆苦笑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脚踝然后说“你们走吧,我走不了的。”
穆天海竟然蹲下去,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处又肿又黑,应该是一开始就没处理好后来又不断受刺激导致淤血和组织液淤积。
“许城,”他喊了一声,前面的长腿男人很快返身回来。
一看到她的脚就皱眉头,然后在穆天海旁边蹲下,“真是麻烦。”
他这样说,也没有顾忌她的意思,方圆听了很不是滋味,下意识把脚往后挪动却被一把抓住。
“别动。”他说,好像只会命令别人一样,方圆很讨厌这样的人,太自以为是了。
他的手掌又宽又有力,一下捏住她的脚踝,方圆觉得对方也看不惯她所以用的力那么大。
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方圆下意识就扶住他的肩膀,因为她站不稳。
温热的,坚硬的触感传到手心裏,她像被蜜蜂蛰了一口一样把手收回来。
“啊。”她闷哼一声,感觉他在把自己的脚掌往下扯,每一根被牵连的神经都痛的要死,生理眼泪就在眼眶裏转。
“别吵。”看看看!这男人多讨厌!方圆恨不得一脚踹到他脸上去。
“你别动,”穆天海过来扶住她的手让她站稳,“他足球队的,处理这个处理的比较好,忍一忍啊。”
方圆被他揉的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儿听见自己的脚咔嗒一声响,心想,完了,不会给我按坏了吧。
“好了,但是现在最好别走路。”
这不是废话么,她不走路站在路中间等着被吃是么?
“从没见过女生脚这么粗。”
方圆的脸涨得通红,因为她听见穆天海轻轻笑了一声,又是愤怒又是羞愧。
抬起头来狠盯着许城。
穆天海友善地拍拍她的肩膀,“上来,我背你。”
随即在她面前半蹲,把宽阔结实的背留给她。
方圆也不再矫情,倾身上去。
她有一百三,这几天的操心和进食少大概少了三四斤,但是没差。
“嗯,很结实嘛。”穆天海颠颠她的重量,方圆脸上还没退去的热度重新上来。
现在离东大医学院还有五十多公裏,他们要靠脚走过去?那得走多久?
背了半小时穆天海就很累了,别说她一百二三十斤,就算是个小孩子连续抱这么久也是很费劲的。
“我自己走好吗?好热。”她感觉到他的脚步明显慢下来,赶紧自己找个梯子下。
“嗯。”他答应一声把她放在地上。
方圆看到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很惭愧,从口袋裏掏出纸巾递过去。
“啊”他惊异了一下,接过纸巾对她展露笑意“谢谢。”
真的很温柔的一个人,虽然看起来坏坏的,可是特别像个邻家大男孩。
许城又转回来,看得出他真的很急躁,也是,晚一秒都有可能是另一种结局。
看着他们两人,他虽然还是那副死样子,但是竟然没说什么。
“我背你。”他说。
方圆在他说话的时候就下意识摇头,“我能自己走。”
许城点头,然后他们又重新启程。
她成了拖累,杀不了丧尸不说还走得特别慢。
许城没在考虑她的意见,走过去直接把她背起来。
他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逐渐大起来,他的衣服像被水打湿了一样贴在身上。
方圆一路上都尽量保持跟他的距离,但是难免还是会有身体上的触碰,而且手撑在他背上也很酸。
他放她下来的时候她前面的衣服都被他的汗打湿了。
穆天海又要接上来背她,但是她拒绝了。
“我可以走快的,别这样,体力消耗的太快。”她说。
穆天海看了她一会儿,点头,然后走在她后面。
“走吧。”他温润的嗓音从后面传过来。
方圆硬着头皮走在他们中间,路上很安静,有些撞毁的车,有残破的躯体,有丧尸,但是极少。
两人的动作很迅速很有力,她不记得学校裏有许城这号人物,看外貌也不差穆天海,而且两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踢足球的?她真没听说过。
太阳越来越毒辣,她的汗浸湿衣服黏在身上,头发也是黏在头皮上。
她很想把外套脱下来,但是裏面还藏着那把刀,不能脱下来。
于是顶着三十几度无风的热浪跟着他们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