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切莉已经没有在床上了,方圆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然后起身,穿着拖鞋走到浴室那边去。
正好有人出来,方圆跟她迎面撞在一起。
抬头一看,切莉。
她把头发剃短了,两侧贴着发根,顶部用发胶全部抹到后面。原本野性的五官现在极其锐利,无端多了些雌雄莫辩的感觉。
“怎么样?”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插在短短的头发裏。
方圆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切莉这样的举动让她有点难受,心裏酸胀着。
“奥,不好看吗?”切莉又问了一遍,面上有点沮丧。
“不是,是太帅了,帅到我了。”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方圆之前可以肯定地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但是现在却不能坦荡荡地说出来。
她不知道是自己演技太好,还是这一切都变成了真的。
“陈眸,”她叫了她一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迈了一步走上去抱着她的腰,嘆了一口气“唉”
不知道是在向什么屈服。
切莉楞了一下,微笑着抱她。
软软的,温暖的,女孩子的身体。
她不应该那么冲动的,当时应该把她丢下,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经变了。
切莉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制裁者,她被方圆拉下了水。
她心甘情愿。
但是,方圆是个骗子。
方圆对此心知肚明,她能确定切莉对她是真的,也许不是那种感情,但是她在乎她。
这点就够了,如果切莉只是在做戏,那她不会那么愧疚,她愧疚的方法就是对她加倍的好。物质上她是没有什么能够给她的,相反,现在的安逸都是切莉给她的。所以她加倍在行为和心理上给切莉想要的东西。
她给她摘院子裏的花,给她洗换下来的t恤衫,陪她散步,听她说话。
切莉对公私很分明,她可以跟她说小时候去男厕所尿尿的事却绝口不提他们在这裏的意图。她不说,方圆当然也不会去问。
她很乖巧,很听话。
切莉喜欢这样的女孩。
她把头发剃短的那天其他人都震惊了,轮番找她作报告。她很有耐心地私下接见他们每一个,跟他们谈话。
兰斯对她的态度变得不友善,方圆知道为什么,可是不能停下来,不能解释。
已经走到这步了,她不想功亏一篑。
范倒是趁人少的时候对她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晚上她先回房间,切莉在游戏厅打沙包,和兰斯他们练拳击。
洗完澡以后就趴在床上闭着眼休息,别墅裏有很多藏书,但是都是英文她也看不懂,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只好躺下来享受一个人的安静时光。
门打开了。
她听见了声音但是没有爬起来,就保持着那个趴在床上的不雅姿势。
门打开又合上。
切莉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在床角叫她“方圆。”
方圆一下跳起来,床边站的是范。
为了保持礼节,他站的比较远。
“嘘,小声点。”
方圆压低声音皱着眉头“你来干什么?”
范轻声问“我能过来吗?”
“不能,我们没什么话好说。”
她坐下,范还是站在那裏双手揣在裤子的口袋裏,歪着头看她。
突然笑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
他这么一说方圆才觉得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她试着放松一点,失败了。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不想骗她,死就死吧,离开了你们我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留下来的结果是被註射病毒,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人脱光了放在实验室观察变化情况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只能在这裏停留五天呢?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方圆不太意外,嘲讽一笑。
她知道尸变的过程,不会有太多的痛苦,不然他们不会不挣扎,在小卖部那天不会听不见裏面的声音。
范看自己的话没有起到意料中的效果,有点吃惊也没表现出来。
“所以呢?”方圆逐渐失去耐心,中国有句古话,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在乎那些,死亡最终是她的归宿,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你不想回到你父母的身边?”范尝试其他途径。
方圆抓着被单的手指缩了一下,范知道他找到了。
方圆的手指紧了又松,嘲讽地看着他“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么费心费力让她活下来是为什么?
范清清嗓子,他的嗓音很有特色,明明人的外表是不和世俗的,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是一股电臺dj的感觉,带一点点尾音,很勾人。
“我能说吗?说了这笔交易就成立了。”
“那你别说,出去吧。”方圆背后有切莉撑腰,所以这时候讲话可以很硬气。
“噢,姑娘,真的要这样吗?”他在试图使她放松。
时间不多,如果切莉突然回来那他的理想就会化为泡沫。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方圆,听我说,我向你承诺,如果你活下来的话,我会送你见到你的父母家人,我送你到家裏去。”
方圆不愿意相信,“如果我死了呢?”
他沈默一会儿“那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去。”
她的血液裏就有着落叶归根的指引,方圆果然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