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不会直接抹杀吧。”贺星梨仔细回忆以前自己看过的那些无限流影视作品和小说,“可能会在现实中脑死亡昏迷不醒,就像植物人那种;还有可能以各种意外死亡的方式结束,总之谁也查不出来。”
“也未必,万一能查出来呢?这么多人总不能枉死了,至少要知道制造这个系统的幕后黑手是谁。”
“都死裏逃生了,谁会愿意去查呢?”贺星梨摇摇头,“正常人都只会觉得恐惧,能制造出这种游戏的背后势力,不是他们单枪匹马可以抗衡的,说不准又会被抓回来重新受罪。”
不过话虽如此,她心裏却明白,将来贺青洲一旦离开游戏,哪怕知晓危险,也必定会去查清真相。
她的哥哥,看似吊儿郎当,骨子裏却偏偏就是这样倔强的人。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的。
转天清晨,贺星梨和姚苍提前跟钟秀约好,下到二楼休息室去找对方,然后直接通过一楼的老式电梯,前往九楼与其他队友会合。
此举主要是为了避开住在六楼的白霏霏,也就是借尸还魂的柳贞贞,尽管对方的主要目标不在这,抢完身体就不太关註他们了,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谨慎为妙。
或许是越来越临近任务截止时间的原因,医院裏的气氛渐趋诡异,原本一开始忙碌工作的医护人员们,现在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人一样,机械麻木地走来走去,不再与他们交谈,也不对他们的任何行动加以阻拦,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看上去,这些人与夜裏火灾幻象中的状态,倒是极其相似了。
既然无人阻拦,临时三人组畅通无阻来到了九楼病房,果然贺青洲、赵粤和章牧三人也聚到了一起。
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他们仨突然就处得像亲兄弟了,贺星梨进病房时,见赵粤坐在床边,贺青洲搭着他左肩膀,章牧搭着他右肩膀,那情景和谐又古怪。
“……你们仨关系不错啊?”
“还行吧。”贺青洲没有否认,“经过昨晚的合作出行,我们仨现在已经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方便给我解释解释吗?”
赵粤沈稳回答:“昨晚我们约好,熄灯后再去一趟前护士长的办公室,鉴于只有小牧找到了保命的工牌道具,所以我们……”
“你们怎么了?”
相比起对方的不好意思,贺青洲显得非常坦然:“我们仨采取了一些高难度的行走合体技,以保证工牌能同时保护到每一个人。”
说完,他甚至还招呼赵粤和章牧起身,三人一起重现了当时的姿势,即赵粤戴着工牌,前面搂着贺青洲,后面背着章牧,三人一边旋转一边前行,其观赏性堪比某国杂技。
“……好好好。”贺星梨沈默半晌,带头鼓掌,“真不错,看来你们进行得很顺利,所以第二次进办公室有什么发现吗?”
章牧变戏法似地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手电筒,这手电筒比寻常的手电筒要粗一圈,外壳有银色暗纹,挺漂亮的,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途。
“粤哥把全屋都检查过了,只发现多了一个手电筒。”
可以想见,这个手电筒必然能派上大用场。
赵粤这时后知后觉,他往钟秀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问道:“秀秀,怎么只有你,霏霏呢?”
一听到白霏霏的名字,钟秀眼眶就红了,她放弃了委婉的方式,开门见山与队友讲实话:“……霏霏死了,昨天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就已经不是她了,柳贞贞扮作成林的样子骗她出门,又在六楼电梯间杀了她,占了她的身体。”
此言一出,无论是赵粤还是章牧都大惊失色:“柳贞贞是谁?六楼电梯间死的不是艾晓娥吗?!”
贺星梨把昨天在艾晓娥办公室找到的所有线索证据都摊到桌面上,示意他们自己看。
“我们两队之间存在信息差,你们先看着,我简单给你们讲一下。”
然后她语速很快地把来龙去脉都和他们解释了一遍,包括艾晓娥和柳贞贞的身份,柳贞贞想要给全部受害者借尸还魂,任鹏和柳贞贞的通话记录,以及任鹏关闭了医院大门。
贺青洲迅速提炼出了主旨:“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正确的通关出口?”
“是的,而且得抓紧时间,昨天黑夜来得就很快,今天恐怕会更快,我们耽误不起。”
庄成林和白霏霏惨死,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固然悲伤,却又无法长久沈浸在悲伤裏,因为游戏尚未通关,活着的人还得努力活下去。
赵粤用力抹了一把脸,沈声道:“贺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请尽管说,不要有顾虑,我们都支持。”
这边章牧正抱着钟秀,温柔抚着她的后背安慰,他看向贺星梨,语气坚定:“粤哥说得对,我也是这意思。”
姓贺的兄妹俩身上磁场很像,有种莫名的凝聚力,令人信服且有安全感,甚至身为妹妹的贺星梨,似乎在队伍裏更有话语权。
他知道钟秀和自己的感受一致,钟秀喜欢贺星梨,赵粤也对贺青洲挺有好感,大家都愿意跟从他们的想法做事。
贺星梨点点头,在游戏裏队伍的目标一致性是很重要的,最好不要出现意见分歧,尤其是在临近通关的节点上。
她说:“我的确有点想法,但可能比较危险,也未必就是最优解。”
“没关系,谁能想得出最优解啊?”贺青洲示意她,“通关的路就不可能稳妥,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这话可能有点残忍,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庄成林死在了哪裏。”
“呃……是乘坐四楼的电梯,去到错误的九楼,开启了第二空间?”
贺星梨垂眸盯着桌上的手电筒,停顿半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想,第二空间未必就是错误的,只是开启的方式不对罢了。”
“第二空间,或许才是真正的逃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