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照见。”
贺星梨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耳中听得刚才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时竟音量渐大,有种越来越急促的趋势了。
仿佛是困在病房中的那些患者等不及,愈发疯狂地抓挠被火烧得变形的房门,房门也开始吱吱作响的摇晃。
很快,很快它们就要破门而出。
“咱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章牧体力很好,背着贺星梨也依然能健步如飞跟紧前方的姚苍,三人穿过废墟般的走廊,按照对九楼地形的记忆,来到了楼梯的位置。
……但是那裏却并没有楼梯。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裏不仅仅是没有楼梯,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如同一座全封闭的牢笼,将他们困入其中。
贺星梨将手电筒向上一照,发现吊在天花板的女鬼赵芸,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滴答。
一滴水珠落在了姚苍脸上,他借着光源低头看去,见指间的水迹居然是暗红颜色。
是血。
他登时侧身让开,见天花板依旧淅淅沥沥向下滴落着血水,血水沿着地砖碎裂的缝隙蔓延开去,逐渐显露出一丝模糊轮廓。
章牧俯身仔细察看:“这……是个箭头?”
很抽象的形状,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看的没错。
这话给了贺星梨灵感,她姑且把这图案当成是箭头,顺着血迹汇聚的方向望去,发现血泊尽头是墻边一块相对完整的地砖,只是地砖的边缘翘起了一部分。
她当机立断:“把这块砖掀开。”
姚苍的执行力向来一流,闻言快步走上前去,双手用力扳住了外缘的半块碎砖。
章牧也迅速去帮忙,谁知两人清理完了第一层碎砖,发现底下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就好像在刻意掩盖什么。
于是两人又将覆盖的泥土刨干凈,直至挖出一只铜制的香炉。
章牧把香炉抱在怀裏,小心翼翼给贺星梨看:“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肯定有用,先拿好了。”
姚苍道:“每层楼都有两处楼梯,这边藏着道具,那出口大概率在另一边。”
“是,所以我们还得继续往反方向走。”
找不到出口,无法与队友会合,就算拿着道具也是徒劳。
病房内,挠门的动静越来越大了,病房门已摇摇欲坠,贺星梨透过门缝用手电筒照过去,已经看清了那些病人的轮廓。
一具又一具,都是被火焰烧成黑炭模样的焦尸,它们定格在痛苦狰狞的表情,张大嘴巴无声哀嚎,身体随着抓挠的动作前后摇晃,状若疯癫。
可想而知,如果它们能够破门而出,定会将满腔枉死的怨恨发洩在活人身上,届时玩家有几条命都不够它们分的。
“快!”
随着贺星梨一声令下,三人开始拔腿狂奔,但仍旧紧紧拉扯着彼此的衣袖防止分开,也为了方便随时互相救援。
姚苍左右环视,有些病房门上的金属号码仍隐约可辨,他紧急提醒贺星梨。
“前面好像要到赵芸的办公室了!”
贺星梨举起手电筒,语气冷静:“我看见了。”
再跑近一点,办公室的整扇门都笼罩在手电筒的光线之内,她看到了横悬在门上大约一米地方的,一柄长刀。
具体形容的话,和关公那把青龙偃月刀有些相似,只是要短一点,也更细窄秀气一点。
这柄长刀没有任何依仗,犹如被某种神秘力量托住,就这么悬浮在门框上方,泛着铁器的沈稳寒光。
根据经验,她知道这肯定是用来对付npc的道具,按照某些局内规则,依靠玩家的天然物理力量是无法对抗鬼怪的,必须借助特殊武器。
“姚苍。”
她只叫了一声姚苍的名字,后者立即俯身,双手交迭作为她的支撑。
她后退两步助跑,下一秒猛地踏上他的双手借力,转眼间已腾空跃起,稳稳抓住了那柄长刀。
在落地的瞬间,她将长刀横在胸前,飞起一脚踹开了办公室那扇烧焦的门。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章牧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他震惊于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更震惊于贺星梨绝佳的弹跳力和身体协调性。
“牛比啊贺小姐。”
“谢谢。”
贺星梨没空跟他客气,她探身察看被踹开的门,结果手指刚刚触及门框边缘,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身体已不受控制向前摔去。
姚苍和章牧见状连忙拽住她的衣角,却也无法与那股吸力抗衡,三人互相拉扯着,一起跌入了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