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兄妹转了好几圈,终于在六楼走廊发现了柳贞贞的行踪,随后从六楼追到七楼,又从七楼追到八楼。
柳贞贞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若非贺星梨和贺青洲都是练家子,恐怕早在楼梯处就被远远甩开了。
七楼和八楼的病房,都已经被持有白色符纸的队友所封住,可见柳贞贞是破解不了这种力量的,所以她表现得很愤怒。
她在走廊尽头停住了脚步,回眸阴恻恻地看向两人。
“怎么,队友们都跑掉了,只剩你们俩来送死吗?”
贺星梨平静反问:“只有我们俩,难道还不够对付你?”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换作以前,也许我还会愿意把你介绍给师父,你一看就有天赋,比我更适合继承他的法术和修为。”柳贞贞面无表情摇头,“可惜,真正的我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只想覆仇,谁也拦不住我,动了这个念头就要去死。”
“你覆仇的对象应该是任鹏,不是那些病人,他们没有做错事,你甚至都没问过其他受害者的意见,它们真的愿意借尸还魂,和你一样靠抢别人身体继续活着吗?”
“我这是为了她们好,她们只会感激我,就算不感激,将来有了新的身体,也就明白了。”柳贞贞冷笑,“至于任鹏,我会慢慢折磨他,先毁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女人,再毁了他的事业,等他一无所有了再去找他,还不能很快的取他性命,要一天割一刀,让他生不如死——就像他当年对我们做过的那样。”
贺青洲沈声道:“你怎么对待任鹏,我们都无权干涉,但今晚你不能烧了这裏,这是关系到所有人生死的大事,你滥杀无辜,跟任鹏还有什么区别?”
柳贞贞古怪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个天大的笑话:“哈,我都变成鬼了,你是在跟鬼讲道理吗?我管什么无不无辜,我只知道师父折了寿把这禁术教给我,我就要把它用到极致,用到我满意为止!”
“你们拦不住我的,等我烧了这座医院,所有人都要一起陪葬,病房裏那些患者迟早会死,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些人命,通通都要记在任鹏的账上!”
贺家兄妹知道,柳贞贞这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劝是不能劝了,只能硬刚。
贺星梨看见柳贞贞从怀裏掏出了一张蓝色符纸,是之前从未见到过的颜色,随着对方嘴中念念有词,符纸忽而化作一道利光,顺着两侧墻壁蔓延开去,转眼间已燃成灼热火墻。
……原来是这种纵火方式。
依靠法术纵火,可就不是轻易能阻止的了。
她反手从贺青洲手中接过那把长刀,身形如电,一个箭步朝柳贞贞冲了过去。
刀锋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弧线,运招流畅,直取对方头顶要害。
柳贞贞举起双手,看似细皮嫩肉的一双手瞬间化作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肉的骨爪,恶狠狠挡住了长刀刀刃。
刀刃上雕刻的暗纹寒光大盛,与此同时,骨爪再度伸长,前端已变成了血红色泽。
双方各自被震退数步。
说时迟那时快,*七*七*整*理贺青洲灵活走位绕到柳贞贞身后,拦腰箍住对方用力向后拖拽,趁柳贞贞分神之际,贺星梨又一次进攻,提刀猛刺心口。
走廊裏火光冲天,且火势正逐渐向其他楼层扩散,危险警报满级,但兄妹俩并未想过先行撤离。
在他们这裏,从来没有后退两个字。
钟秀的执行效率很高,她以最快速度完成了保护二楼与三楼病房的任务,但之后要去哪裏与队友会合,就成了大问题。
三楼这个位置很尴尬,而队友们的集中任务点,基本上都在七八.九楼。
经过短暂思考,她决定乘坐一楼那部老式电梯直接上九楼,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其他人,也许还能帮得上忙。
她一路狂奔去了目标电梯,谁知电梯上行到五楼突然停住,这一停几乎把她的心臟也吓到停跳,她还以为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登时警惕地躲到角落,后背贴紧了电梯内壁。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开启。
下一秒,熟悉身影闯入视线,姚苍大步流星走进了电梯,手上还拖着个满脸鲜血,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
四目相对,两人都显得挺意外,尤其是钟秀,她甚至怀疑面前并不是真正的姚苍,没准是鬼怪扮成姚苍的样子来骗她。
“你是……姚先生吗?”
“是。”姚苍平静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信,我也没空解释,你不如想想我是鬼,为什么不直接变成章牧,骗你不是更方便吗?”
“……”
确实,无论从哪方面看,她跟姚苍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鬼也没必要变成姚苍来骗她。
钟秀定了定神,见姚苍按下了关门键,这才将目光投向他旁边的男人。
“这是……”
姚苍没说话,只伸手扯下了对方的口罩,这回她是看清了,顿时震惊。
“任院长!你怎么还在医院裏?”
她问这话也很正常,毕竟从他们的视角裏,任鹏已经决心放弃医院,把所有人都封死在裏面了,怎么可能自己又折返回来?
任鹏明显是刚被姚苍狠揍了一顿,口鼻裏都是血迹,牙齿掉了两颗,讲话有点含糊不清。
他萎靡瘫倒在地,看起来是不想回答,可又畏惧姚苍的武力,只好吞吞吐吐道。
“出……出了一些,决策上的失误,封印鬼怪的法术,需要使用者留在施法范围内……”
钟秀试着用浅显语言解释这句话:“也就是说,你在封住仁和病院之后,发现自己也被困在这出不去了?”
“……嗯。”
“那我们这两天为什么没看到你?”
“我一直躲着,担心被人发现。”
姚苍冷声反问:“是担心被人发现,还是担心被鬼发现?”
“……”
“既然医院是你封的,你总该知道出去的办法吧?”
任鹏哭丧着脸:“我要是知道,还用等到现在吗?逃出去的条件太苛刻,我当初根本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种情况!”
他说着,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模样既恐惧又崩溃。
果然是相由心生,这一刻的他,和玩家刚开局见到的那位和善斯文的任院长,已完全判若两人。
这时电梯停在了九楼,姚苍揪着领子把他拎起来,一面朝走廊深处走,一面语气阴沈地问。
“苛刻,有多苛刻?说来我们听听。”
“就……就是……”
“不说就死,反正留你这条狗命也没什么用。”
任鹏被他掐得喉咙都快断了,哆嗦着求饶:“好,好好好,我说,就是要解开医院大门的封印,得先毁掉封住赵芸办公室门的那张红色符纸,才能到达真正通往外界的一楼大厅。”
“那到达一楼大厅之后呢?”
任鹏偷看他一眼,语气犹豫:“到达一楼大厅,那最后一扇门,需要有鬼怪主动触碰,法术反噬鬼怪之后,才有机会逃出去。”
钟秀闻言蹙眉:“让鬼怪主动触碰大门?鬼怪怎么会主动触碰?”
“这我也不确定啊。”任鹏低声念叨,“也许……你们当中有谁自愿牺牲,去吸引鬼怪接近,就可以……”
话音未落,姚苍一记直拳,当场击断了他的鼻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