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贺星梨并没打算十二点再出门。
墻上挂钟指向十一点,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别在腰间,转头对薛茵嘱咐道。
“你先在屋裏等着,留心註意外面,如果十二点还没动静,再出去找我。”
薛茵奇道:“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没必要,留在房间大概率更安全。”
“明白了。”薛茵认真点头,“那我就再等一会儿,不去给你添乱了。”
“好。”
贺星梨没再多说什么,她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外观察,见走廊静悄悄的并无异常,这才关门离开。
她特意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衔接处停顿了半分钟,不多时,另外三位绑定队友全部到齐,四人聚在一起朝大厅移动,一边走一边讨论。
“你们仨还真来了。”
“那能不来吗?你手势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贺青洲问,“你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准确来讲,是我们仨都在怀疑。”
贺青洲楞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地看向韩钰:“我说你小子刚才状态怎么不太对劲呢,合着早知道了就是不告诉我?”
韩钰平静解释:“出来,你就懂了,没必要。”
“我还是你们的原生队友吗?我看我了解的情况还不如那个姓薛的小姑娘多。”
这时听见姚苍在向贺星梨汇报:“刚下楼时我绕到305房去看了,唐文政不在。”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照片裏跟常日峰合影的就是他。”
贺青洲闻言猛地回头:“唐文政是吗?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之前表现得那么谨慎胆小的一个人,居然会冲动地单杀楚晔——你们刚说什么合影?”
“我们在常日峰的别墅抽屉裏找到了一张照片,是常日峰和一位穿长衫戴面罩的男人合影,那男人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右下角却用金字标註着‘闻正法师’。”
闻正,文政。
如果只是名字相似,倒也不足以给唐文政盖棺定论,所以这件事贺星梨只暗中告知了姚苍和韩钰,让他俩留个心眼,连薛茵都没透露。
直到回到酒店,亲耳听到了唐文政做的荒唐事,又见后半段他一直有意无意站在靠近常日霖蜡像的位置,看似在认真听大家讨论任务,实际眼神却瞥向那些符纸。
贺星梨没有忽略这些细节,所以她决定提前于约定时间出门,探一探今晚酒店会发生什么,某些人又想做什么。
四人紧贴墻根移动,下到一楼先去展览厅,见展览厅没到时间仍旧关着门,但门前立着的常日霖蜡像却不见了。
贺星梨低声道:“刀都带着了吧?”
其余三人点头:“带了。”
“待会儿见着唐文政,一旦发现有威胁,该动手时就动手。”
韩钰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提醒:“有声音。”
“哪裏的……哦。”
贺星梨听见了,那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
是金属与某种器质摩擦而产生的钝响,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有节奏。
她无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自己,转而放轻脚步,朝厨房的位置摸去。
……
厨房的门,原本是用钥匙锁住的,此刻却已经是虚掩着,那声音依然持续不断,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四个人均侧身站在门口,脑袋摞着脑袋往裏偷看,结果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寒意顿时从脚底直升头顶,惊得呼吸停滞。
不出所料,殷雨在裏面。
自然,还有死掉的楚晔,以及还剩一口气的常日峰。
她在执行惩罚。
正如先前猜测的那样,金敏的死就是对楚晔死法的提示,此刻楚晔全身的皮肤已经被尖刀剥落干凈,那柔软完整的一张人皮正挂在厨房墻上,而血肉模糊的残躯就躺在角落裏,粘腻的污血沾染满地。
至于常日峰,殷雨为他选择的凌迟处死。
罔顾兄弟血缘,陷无辜者于不义之地,自私善妒、阴险毒辣的始作俑者,理当有此下场。
染满殷红鲜血的紫色长裙,有种诡异而艷烈的美感,殷雨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精雕细刻,只是每落一刀,都充满沈重滔天的恨意。
她将常日峰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切割下来,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刀刃与骨骼反覆摩擦,发出沙沙的钝响。
由于没有一刀毙命,常日峰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他面目全非,舌头也被割掉,只能从喉咙裏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般艰难的气声,无法求饶,甚至无法痛快去死。
看起来,这场刑罚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他们也不方便在此久留。
四人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准备先把楚晔和常日峰的蜡像还原了,再去找一找常日霖的蜡像。
常日霖的蜡像对于任务完成明显非常重要,如果不能及时把它搬回原处,等殷雨处决完常日峰回到展览厅,发现爱人不在,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刚上到半截楼梯,忽听二楼方向传来了一阵剧烈急促的脚步声。
数秒钟后,白萱草和罗七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风风火火出现在四人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