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洲一面给妹妹回消息，一面随口问道：“她也给你发了？发什么了？”
“问我们到没到旧区办公楼。”姚苍迅速回覆了贺星梨，他将刻刀和手机一起揣进口袋，侧头朝贺青洲示意，“走吧，她一会儿先去旧区办公楼拍照。”
根据系统一贯的风格，拍照属于在夜裏进行的活动，等到了天亮，也许照片会失效。
时间紧迫，他们今晚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情况，奠定好基础，后面的三天才好查缺补漏，确保任务顺利进行。
时间退回到一点钟，贺星梨与秦怀羽一路风驰电掣，前往位于校园北面的行政办公楼。
校长室位于行政办公楼四楼，由贺星梨带路，两人畅通无阻，没有走半点弯路。
秦怀羽不禁发出感慨：“这楼裏这么多办公室，你也记得真清楚，以前经常来吗？”
“不算经常来，也算来过几次。”贺星梨说，“那时候我经常参加校运动会，还代表学校去参赛，受过几次表彰，加上我妈跟校长是旧友，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偶尔犯错的时候，会被校长带去亲自教育。”
说话间，她已经站在了校长室的门口，办公室上的金属铭牌被擦拭得崭新锃亮，连门锁的样式都和当年一样，似乎从未变过。
她试了试，门是锁住的，没有钥匙打不开。
“这裏进不去。”她看向秦怀羽，“我记得副班长的职能是及时与校方沟通进程，也许需要你触发某些条件才能得到钥匙，又或者……”
秦怀羽若有所思转过头去：“又或者，要跟副校长办公室联动？”
毕竟怪谈手册裏，有一桩叫作副校长自杀事件。
而副校长办公室，就在不远处。
“我记得手册裏关于这桩事件的信物提示，是一支笔的形状。”她沈吟着，“可能，是一支钢笔。”
“钢笔……”贺星梨眼神微亮，顿时被唤起了某些遥远记忆，“我们副校长当年喜欢钢笔是出了名的，他的上衣口袋裏总别着一支钢笔，听说是非常昂贵的外国牌子。”
“那你们副校长后来自杀了吗？”
“当然没有，这局游戏的设定，并不全是现实中存在的事件，也不全是我们学校的灵异传说——就像西操场诡影，那不是龙傲飞他们学校的背景故事吗？被融合到了这裏而已。”
秦怀羽点点头，她试图用手机再次拨打通讯录裏那个被标註为【校长】的号码，可裏面只有冰冷的机械音，仍旧没有拨通。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疑惑，下一刻，原本紧闭的副校长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裏面暖黄色的灯光，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双方对视，彼此都感到意外，贺星梨脱口而出：“闫副校长？”
“贺星梨？”闫副校长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表情又惊又喜，“这么多年，终于想起回校看看我们了？”
“呃，我是……”
“哈哈哈，没关系，你们步入社会都忙，能理解。”他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张校长见你一定也会高兴的。”
贺星梨沈默半秒，目光移向他胸前的口袋：“闫副校长，你那支很贵的钢笔呢？”
“唉，丢了。”闫副校长懊恼嘆息，“就昨天丢的，我怀疑是张校长拿去用了，估计在她办公室，但她出差了，得大后天才回来。”
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张校长大后天才回来吗？”
“是啊，你想找她，得再等等。”闫副校长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他微笑转身，最后还不忘叮嘱她，“我还有些材料没有整理完，你*七*七*整*理继续参观校园吧——贺星梨，替我问候你的父母，你自己也要加油，记住，你可是要干大事的女孩子。”
他没有等她回话，快步进屋，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走廊重归寂静，就像这人从没出现过。
秦怀羽楞了半晌，轻声与贺星梨耳语：“这位真是你们副校长？”
“确实是，连说话风格都一模一样。”贺星梨皱眉，“但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我从未在游戏裏看到过和现实世界完全吻合的npc，他不是玩家，却认得我，而且看我深更半夜在办公楼裏溜达也不闻不问，就像在讲一件很正常的事，这合理吗？”
“他是人，不是鬼，我看到了他的影子，但是……”秦怀羽犹豫了一下，“刚才咱们路过一楼大厅时，墻壁上裱着的那些校领导的活动照片，副校长那一栏并不是他。”
换句话讲，这局游戏裏的npc原本是虚构的，并非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物，但不知为什么，方才出现的副校长，却真的换成了贺星梨当年的校领导。
“我不知道，这挺离谱的，恐怕还要找到更多线索才能推出真相。”贺星梨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校长大后天才回来，估计校长室一时半会不开放，咱们先去男生宿舍接韩钰。”
“……”
秦怀羽站在原地，脸色慢慢变得阴沈严肃，她跟随着贺星梨的脚步朝楼下走，每走一步都像在思考。
她终于叫住了对方：“星梨，等一等。”
贺星梨疑惑回头：“怎么？”
“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哦，不能边走边说吗？时间挺紧的。”
尽管如此，贺星梨依然放缓了脚步，示意秦怀羽自己在认真听。
秦怀羽将手搭上了贺星梨的肩膀，她迎视着后者的目光，迟疑片刻，犹如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件事听上去也许很难相信，我本来没打算牵扯上你，但是现在我感觉……可能你，非要加入进来不可了。”
贺星梨略显诧异，甚至本能多了一丝戒备，可显然大体还是信任她的，没有躲开。
“加入什么？能别吓唬人吗怀羽？”
“加入一个计划。”秦怀羽低声重覆着，“一个，关于阴城系统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