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墻上挂钟的指针有节奏地向前移动,留守三人组各自隔着一段距离枯坐,彼此熟悉又不熟悉的,没什么话聊,气氛略显尴尬。
孔璇嚼了两袋薯片,期间偷偷打量姚苍和贺青洲无数次,她觉得自己也能理解,谁家大舅哥看妹夫多少都有点不顺眼,尤其这位贺大哥一看就是疼妹妹的那种。
她想着也不能一直坐在这不讲话,自己睡觉又显得太没礼貌了,于是决定找点话题硬聊。
“那个……二位,吃夹心饼干吗?这还有最后一盒。”
贺青洲摆摆手:“不了你吃吧,吃完明天我再去小卖部进货。”
“呃,要不咱仨讨论一下,看还有谁的信物不太明确,毕竟明晚就轮到咱们了。”
姚苍淡声回答:“我的信物已经找到了,现在只剩你俩的还不确定。”
“其实舞蹈教室的信物,我是有点想法的,我觉得是镜中女鬼头上戴的红色发带。”孔璇说着,认真看向贺青洲,“贺大哥你有什么思路吗?”
“我完全没有什么思路,我感觉旧区办公楼那个地方处处都很邪门。”贺青洲盯着手裏的怪谈手册,皱眉发呆,“你看这信物的提示轮廓,整个一奇形怪状,谁能猜到是什么?”
孔璇与姚苍积极互动:“我猜不到,你能猜到吗?”
“我也猜不到。”姚苍喝水的动作顿了一顿,他瞥她一眼,“行了,不用没话找话,你困的话可以睡会儿。”
“?”
都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怎么讲话这么冰冷!她这不也是为了缓和气氛吗?
孔璇破罐破摔,索性一头倒在课桌上,不再搭理他了。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姚苍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震动了两声,按理说这个时间贺星梨他们都在做任务,不太应该发来消息。
他疑惑点开屏幕,却见果真是贺星梨,信息内容言简意赅,只有短短一句话:
【教室危险,你快去教学楼顶楼。】
他本能楞住,随即就见不远处的贺青洲朝自己投来一瞥。
贺青洲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谁发来的消息?”
“阿梨。”
“她那边出事了?”
“……她说咱们这边要出事。”
这话一出,不仅是贺青洲,连刚躺下去的孔璇也鲤鱼打挺弹了起来:“咱这边能出什么事?”
姚苍把手机拿给他们看,这下三人同时沈默了。
按照惯常的游戏经验推测,这应该是贺星梨发现了什么端倪,在暗示姚苍,教室裏的另外两人可能已经不是真正的队友了,毕竟她发的是“你快去教学楼顶楼”,而不是“你们快去教学楼顶楼”。
但这实在很离谱,因为三人自始至终都待在一起,互相没有离开过彼此视线,被鬼替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孔璇忽觉背脊发凉,她压低嗓音对两人道:“我认为咱仨都没问题,会不会……这发信息的不是梨姐本人?”
“实不相瞒,我也这么想。”贺青洲说,“但我不敢给梨梨打电话求证,万一是个陷阱,她那边电话一响出危险了怎么办?”
“那回个信息试探一下呢?”
“已经回了。”姚苍沈着脸色,“教室没信号了,显示发送失败。”
“啊?”
之前信号还是满格的,一遇到这正经事,信号说没就没,可见有蹊跷。
孔璇把自己的座椅往前挪了挪,试图离他俩更近点增加安全感,她嘱咐姚苍。
“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先前规则写得很清楚,高二九班教室是本局游戏的安全区,我怀疑这信息就是为了故意引诱你走出安全区,对方指不定在哪埋伏你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们不觉得这陷阱布得太草率了吗?”贺青洲提出质疑,“但凡是有点脑子的玩家,稍微一研究就知道不应该轻易离开教室,它到底是为了骗谁?”
“万一有人上当呢?毕竟对方是以梨姐的口吻给姚苍发消息,姚苍信任梨姐,那上当的概率就很高啊!”
“……不对。”
说话的是姚苍,他思考很久,最终依然是直觉占了上风,或许是因为平时受贺星梨的影响太多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贺青洲理解了他的脑回路:“你认为我们应该去顶楼?”
“是我,我自己应该去顶楼,这是一条单独发给我的信息。”
“太冒险了,梨梨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们别出教室,要是出了问题我怎么跟她交代?”
姚苍平静反问:“你觉得系统会让我们就这么清闲地在安全区睡一整晚吗?这也许是新的支线任务,不管今夜大家在哪裏,总要有人去做,只是我恰好被选中了而已。”
“但咱们甚至都不知道顶楼的任务是什么。”孔璇紧张搓手,“而且你也只剩下两条命了,万一这……明晚你的主线任务怎么办?”
“明晚总有明晚的办法,但今晚躲是躲不过去的。”
游戏裏的隐藏任务,大多也存在着隐藏惩罚机制,如果他坚持留在安全区不去顶楼,可能会给贺青洲和孔璇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而且他有预感,顶楼藏着很重要的线索,万一这线索跟大家的通关条件息息相关,那他不去就会拖累整体进度。
所以无论怎么想,都非去不可。
主意打定,姚苍拿起刚才贺星梨吃剩的半袋巧克力,塞了一块在嘴裏,随即带上立在墻边那把伞,拉开了教室大门。
他对贺青洲说:“在这安心等着,保护好孔璇。”
鉴于俩人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即便现在有所缓和,贺青洲也说不出更贴心的嘱咐,他犹豫半天,只勉强挤出一句。
“你……你惜点命,别回头让梨梨给你收尸。”
孔璇没忍住制止了他:“太不吉利了啊贺大哥!”
“我这不是提醒他好好活着么。”
“我会尽量赶在阿梨之前回来。”
姚苍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重新关上了教室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