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被抽走，女鬼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散落，它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愤怒，登时伸手抓向孔璇的喉咙，那十根指甲尖利如刃，分分钟就能让孔璇血溅当场。
队友们集体恐慌，杨靖下意识就要跑进教室，他认为凭借自己的速度，还来得及替孔璇挡这一下子。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见孔璇左手拿着发带，右手摘下自己的蝴蝶结发绳，很真诚地递了过去。
“你的舞跳得真好，喏，交换个信物，以后咱俩就是朋友了。”
芭蕾女鬼：“……”
杨靖：“……”
女鬼的双手滞在半空，没再继续做出攻击动作，像在犹豫。
气氛一时尴尬，趁着女鬼还没发现自己，杨靖悄悄又退回原地，重新蹲在了贺星梨身边。
“你这同学的脑洞绝了，换作是我，绝对想不到交换信物这一层。”
贺星梨说：“孔璇上学时就喜欢交朋友，她总爱收集一些奇怪又漂亮的小物件送给我们，如果我们回礼，她也会很高兴。”
“那……你猜女鬼能高兴吗？”
“女鬼好像挺高兴的。”这时贺青洲插了一句，“你敢信？它真收了。”
果然真诚到哪裏都是通行证，女鬼确实接受了孔璇的好意，它甚至还弯腰低头，示意孔璇把蝴蝶结发绳给自己戴上。
于是孔璇认认真真，给它扎了个好看的发型。
“我要走啦。”临离开时，孔璇特意拥抱了一下女鬼，她柔声道，“虽然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希望你不要总待在镜子裏，有时间出去看一看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切实的祝福了。
旧区办公楼是今晚的最后一个任务地点，严格来讲，可能也是目前为止最难的一处。
前天夜裏，贺青洲就是在这被吊死在屋檐上的，而他甚至连地下室的钥匙都没找到，女鬼还骂他用的不是正确的清扫工具。
至于信物，他到现在也没想通，那个形状奇怪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贺星梨让完成任务的姚苍和孔璇先回教室了，姚苍原本想跟着她，但考虑到自己只剩下了一颗星，很容易成为累赘，所以为了大局无奈同意。
目前这一队还有她、秦怀羽、贺青洲和杨靖，秦怀羽得去办公楼三楼寻找校长室的备用钥匙，肯定要跟着一起，为保险起见，她让杨靖陪秦怀羽行动，自己则留下负责拍摄贺青洲的工作花絮。
“关于红衣学姐的传闻我也记得一点，她当年好像是长期被霸凌，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癥，后来好容易在班主任的鼓励下想要参加晚会，礼服还被恶意泼了油漆，这才受了刺激发疯杀人的。”贺星梨仔细分析着，“所以我觉得，她说你用最初的工具清理不干凈，可能也是在暗示你什么。”
“暗示我什么，暗示我应该换一套清理工具吗？”
贺星梨看着他：“你说呢？当初学姐杀了那三名霸凌者，可是把凶案现场清理干凈之后才上吊的。”
贺青洲沈默片刻，忽然如同醍醐灌顶：“靠，难道我们要去找她当初清理凶案现场的那套工具吗？”
“我反正是这么认为的。”
“那咱俩去那间屋子再找找。”他扯着她的袖子，脚步匆匆往走廊尽头疾行，“那间储藏室堆了不少东西，估计能翻出点什么。”
“必须好好翻翻。”
贺星梨完美覆刻了韩钰昨夜在404宿舍的搜索方式，即没有技巧纯暴力拆卸，她几乎把储藏室掀了个底朝天，能检查的东西全检查了一遍。
别说，最后还真让她找着了，其中有一堆杂物是用油布盖着的，搬开底下的旧书和瓶瓶罐罐，在角落裏塞着一根拖布，还有个装了干抹布的储水铁桶。
她蹲在那观察半晌，笃定得出结论：“就是这个，有血。”
尽管已经清洗过了，但还是能分辨出拖布上干涸的黑色污迹，是年深日久氧化的血迹；除此之外，水桶内部的桶壁也染着一缕一缕没冲干凈的血痕。
毫无疑问，这就是学姐用来清理凶案现场的那一套。
她把手伸进捆得乱七八糟的拖布裏摸了摸，最终在与拖布桿的衔接处，拽下了一枚钥匙——是地下室的钥匙。
贺青洲拎起水桶，他顿了一顿，又有点不太放心地和妹妹商量：“要不我先下去探探情况？你就一颗星，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不好办啊。”
“我得给你拍照。”贺星梨摆手拒绝了，“任务就是这么设置的，必须我来拍，躲着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那咱俩稍等一会儿，等杨靖和怀羽从三楼下来再行动呢？至少杨靖保护完怀羽，还能顺便保护一下你。”
贺星梨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行，然而还没等她回答，忽觉口袋内手机振动，一看居然是秦怀羽发来了消息：
【我在破解保险箱密码，杨靖和女鬼拖延时间，你俩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