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苍接过玻璃杯,他的眼神似乎亮了几分:“你记得我喜欢现磨咖啡?”
“我脑子挺好,这种事不至于忘了。”她说,“我还记得你喜欢那个杏皮水美式,我一直纳闷有什么好喝的,没半点甜味。”
正因为没半点甜味,微酸、微苦、提神,在每个难以入眠的夜裏来一杯,都能让他更清醒。
不过姚苍没解释,他只是笑着附和她:“确实也没什么好喝的。”
贺星梨顿了顿,她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会儿来找我,该不是又要聊下局组队的事?”
“是啊,但我也知道你不愿意。”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所以我才想着,再来争取一下。”
“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不和我组队,你的通关积分能结算得更多?”她试图劝他,“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和我绑定反而失去了发挥余地。”
姚苍不假思索反问:“我要那么多积分有什么用?”
“多攒积分,对你将来回去现实世界总有好处吧?”
“我本来也没想回去。”他摇晃着剩下半杯椰子水,语气懒散,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这裏还能见着你,对我来讲比回去好太多了。”
“……”
“阿梨,你执行力太强,和我组队,至少往前冲锋时身后有人托底,能更安全。”
贺星梨一挑眉梢:“你这话不对劲,怎么好像在阴阳我呢?”
“不是阴阳你,是突然想起你在芒仲村对付白骨祭司,有点后怕。”
当时她根本没和他商量,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在那种情况下,他是真以为她死了,形容成一瞬间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样的心情,可还没等他斟酌好措辞,贺星梨就开口了。
“你难道以为,我是那种为了拯救别人而不计后果牺牲自己的大圣母吗?”
“……我知道你不是。”
贺星梨笑了一声,她很笃定地告诉他:“我的行动力通常建立在完善的思考上,就算不够完善,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否则我不会去做。”
姚苍认真琢磨着这个问题:“如果你没有那个福袋,还会选择去救于桃和赵静思吗?”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如果非死不可,那就只有放弃掉她们。”
她可以勇于对别人伸出援手,这是父母从小就教给她的美德,但父母同样也教给她,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的游戏裏,首先得自己活下去,她不会毫无底线的仁慈。
“所以姚苍,我倒要问你,昨天你以为我死了,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去拿我的刀?”
姚苍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本能地楞了一楞,语气也迟疑了。
“我没有,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我当时顶多是晕了一下,脑子很快就清醒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别忘了,你的手还是我按住的。”
“……”
“队友一死,自己立刻就自杀,你这心理素质,还敢和我提继续组队?你就是这么给我托底的?”
姚苍能听得出来她生气了,但她生气的原因,他并不敢深入确认。
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是如此,见不得她生半点气。
无论她生气还是难过,但凡因他而起,那就是他的错。
“我说过了,你是我活在这个游戏裏的动力。”他说完,隐约意识到这样不妥,又将嗓音放得更轻,耐心解释,“当然我不是在情感绑架你什么,阿梨,其实……其实我知道,你并不需要我,只是我更需要你而已。”
在阴暗角落裏顽强生长的草木,被禁锢在温室裏只会枯萎得更快,他需要热烈阳光的照耀,就像她在他身边的那些年一样。
多可笑,明明他当初是被抛弃的那个,可到如今重逢,他依旧心甘情愿放低姿态,什么都不想,只想求她留下。
他太渴望她的陪伴了,多一秒算一秒,都是他运气好赚来的。
他的话中含义,贺星梨总像是听得懂又听不懂,她不明白他的执念为什么这么深,也看不透他隐藏的心事。
四年时光,两人之间早就相隔了太多东西。
她早就不想给予他要的答案了,却还是本能地会对他心软。
“……算了,我无所谓。”她将手裏的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无奈地嘆了口气,“你愿意组队的话,可以再组一局。”
然后等到第三局结束,商城开启,她就拥有了拒绝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