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条怎么听都很诡异,让人感觉像有大事要发生。
贺星梨是最后一个戴上面具的,她在接过面具时,距离拉姆管家很近,大约是错觉吧,她闻到了从管家身上传来的一股若隐若现的,很淡的香气。
她看了他一眼,将面具严严实实戴好。
下一刻,管家离场,灯光熄灭,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黑暗。
……
在浓重的黑暗裏,偏爵士风的舞曲伴随着女人悠扬的哼唱声响起,这舞曲的环绕性极强,每个人听着都好像那伴奏带就在耳边。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两束追光亮起,分别打在陈禾月和李麒所在的位置。
于是陈禾月和李麒起身共舞,与其说是共舞,倒不如说是陈禾月硬拖着李麒在移动,两人的舞步毫无默契。
大约这么勉强糊弄了二十多秒钟,追光终于开始移动,当二人回到座位之后,光束又指向了张晓梅和向子昊。
就像贺星梨先前猜测的那样,张晓梅和向子昊必然是熟悉的,尤其是肢体接触做不了假,两人搂得很紧,仿佛在试图给予彼此勇气和力量。
紧接着是刘盈盈和赵贤,邓元和袁琳,贺星梨和姚苍。
贺星梨在走向大厅中央时,手很快就被对面的姚苍牵住了,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而她则习惯性拎起了裙角。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这裏并不是学校的舞会,自己穿的也并不是年少时的礼服。
那一瞬间是怎么恍惚了呢?
或许是回忆起,上一次这么跳舞,还是在大学的时候。
当初她的舞伴,也是姚苍。
无论礼服还是丧服,终究都是相隔多年的短暂浪漫。
当追光消失时,姚苍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知道这是他传达给自己的沟通暗号,毕竟现在大家都戴着面具,在黑暗裏未必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所以,要确认队友一定是队友才行。
就这样,五组玩家按照顺序,分别与自己的队友跳了一次舞。
而后光束变幻,众人的舞伴也开始相互交换。
陈禾月和邓元,袁琳和向子昊,张晓梅和姚苍,刘盈盈和李麒,贺星梨和赵贤。
赵贤是刘盈盈的队友,就是那个开局想跟贺星梨组队没成功,后来又听刘盈盈的话,坚持穿上湖蓝色礼服的公司文员。
贺星梨也是看礼服颜色辨认他的,光影忽明忽暗,她隐约见他从座位上起身,自己便也站起身来走向中央。
……很奇怪,赵贤的身材看起来似乎比目测要高了一点,人也瘦了一点。
在握住他伸来的手时,贺星梨发现,他手的温度冰凉,凉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等到两人正式跳舞时,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因为刚才分组跳舞时,贺星梨是最后一组,所以她把前面几组玩家的舞步都看得很清楚。
除了陈禾月、袁琳、向子昊和姚苍会跳舞,其他人根本不能算是跳舞,只能算是跟随音乐机械挪动脚步罢了。
尤其是赵贤,这男人明显肢体不协调,期间踩了好几次刘盈盈的裙子,还差点摔倒。
但是现在,与她共舞的这位赵贤,舞步却优雅娴熟,看不出半点僵硬的痕迹。
他冰凉的手指紧攥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在舞池翩翩旋转,纵情享受着音乐。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掌心正慢慢渗出冷汗。
……一曲终了。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重新亮起。
另外八名玩家仍坐在座位上,各自都坐得非常端正,尽管戴着面具分辨不出他们的表情,但不难猜出,但凡是稍微有点智商的人,应该都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时听到站在门口的拉姆管家说:“各位尊贵的客人,舞会结束,可以摘下面具了。”
贺星梨深吸一口气平覆心情,她缓缓后退一步与面前的赵贤保持距离,而后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同一时刻,对面的赵贤也摘下面具,并微笑着转向其余玩家。
“……”
沈默,所有人在这瞬间静止沈默。
那张面具下面,是格兰先生的脸。
明明刚才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人是赵贤,不过一首舞曲的时间,大家也只是交换了一次舞伴。
然后,这个人就无声无息从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