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后院那扇杂物间房门上雕刻着蝙蝠,因为年深日久的风化,蝙蝠的翅膀图案已经模糊而难以分辨,但当时贺星梨还是猜出来了,应该是玫瑰花纹。
碰巧那时候她刚刚发现郁金香花丛中混入了黑色玫瑰,自然也不难联想到一起。
这不是百分百会成功的完美计划,但总要勇于尝试,不尝试就可能死得更快。
贺星梨单手拎着人皮,另一只手将握着的玫瑰花束,引向人皮顶端的豁口。
……在这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群蝙蝠的目标原本是她,可却在感受到黑色玫瑰的存在时,如同被迷了神智一样临时改变方向,硬生生转向玫瑰花碰触到的人皮口袋。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的蝙蝠收势不住,翅膀扇打在贺星梨身上,有些牙齿还龇着,在贺星梨手臂和肩膀咬出了好几处血口。
姚苍和陈禾月见状同时跑上前去,一左一右护住贺星梨,并帮她将整张人皮口袋撑到最大。
而贺星梨察觉时机合适,也将手裏的黑色玫瑰直接全部扔进了口袋。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这下子更是刺激到了那些蝙蝠,它们面孔狰狞,争先恐后往口袋裏钻,惯性之强,三人合力都差点没稳住。
蝙蝠群钻进口袋不久就停止了挣扎,而那张人皮也并未因此呈现出奇怪的形状,反而像是被充了气一样慢慢丰满起来。
随着最后一只蝙蝠消失在口袋裏,人皮的头顶居然无需手动扎紧,自行合拢得毫无痕迹。
不仅如此,彻底成型的身体摸起来也很有真人触感,搞得姚苍感到不自然,转开视线看向贺星梨。
“还好吗?”他低声询问,拉着她的手仔细检查,“蝙蝠咬你了?”
“咬得不深,不太要紧。”贺星梨摇头,她发现墻上时钟显示还有十五分钟,“我们赶紧把衣服和假发给皮偶穿好,尽快回到客房去。”
“好。”
这最后一步工序并不困难,他们只花了五分钟就整理好皮偶的仪容仪表,并把皮偶重新立在了墻边。
灯光昏暗,皮偶立在那裏,若不註意,倒真像一个漂亮却阴森的女人在盯着他们看。
三人不敢再耽搁,在关上房门后,就加快脚步往客房赶。
陈禾月一路上都沈默不语,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贺星梨:“你今天冒雨出门,就是为了采这束玫瑰?”
“是啊。”贺星梨淡声回答,“既然庭院裏的郁金香丛混进了玫瑰,那就不可能毫无用处,大概率是游戏任务或线索的关键提示。”
“这么一来,我倒是想起了一点事情。”
毋庸置疑,今晚关于蝙蝠的任务给了陈禾月灵感,她回忆起了之前某些被自己无意中忽略的细节。
现在看来,那本是不应该被忽略的。
贺星梨脚步未停,眼神却註视着陈禾月的脸,两人对视的时候,她微微一笑,神色了然。
“也许,我们的猜测是一致的。”
当古堡钟声响了三声时,张晓梅带着向子昊走出了房间,两人一前一后,张晓梅警惕着四周,一只手习惯性微微抬起,明显是在护着向子昊。
向子昊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半晌没忍住低声道:“姐,其实我觉得那位贺小姐人还不错,昨晚要不是她,我真的差点被吓得走不动路。”
“要不怎么说你笨呢。”张晓梅表情严肃地嘆了口气,“我问你,昨晚发现李麒和刘盈盈尸体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那位贺小姐又在干什么?”
向子昊认真回忆:“当时李麒死得太惨,我去一旁吐了会儿,贺小姐比较大胆,进屋检查尸体了;后来见到刘盈盈的干尸时我很怕,贺小姐就让我在原地等着,自己过去了。”
“也就是说,你根本连碰都没碰尸体?”
“嗯,我没碰。”
张晓梅瞪他一眼:“那位贺小姐是我们当中唯一接触过两具玩家尸体的人,我不相信尸体身上半点线索或者道具都没留下,可她只字没提。”
“你的意思是……贺小姐她得到了某些线索,却没打算跟我们分享?”
“这很正常,在游戏裏非亲非故,没有谁有义务把冒着风险得到的线索和别人分享。”张晓梅冷淡皱眉,“所以我早教过你,遇事要靠自己,这样才会牢牢掌握主动权,而不是指望别人施舍。”
向子昊面露惭愧:“姐……”
“现在我能带着你,如果哪一天我出局了呢?没有我,就凭你的胆量,准备怎么独自活下去?”
向子昊像是很忌讳这一话题,他激动起来,本能要说她一定不会死之类的话,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不远处另一间客房的门开了,紧接着邓元和袁琳从裏面走了出来。
袁琳依旧怯生生跟在邓元身后,看得出经过了这两天的相处,她对这个男人更依赖了。
“我们是不是得快点走?”她小声道,“毕竟任务时限只有两个小时。”
张晓梅平静看了她一眼:“没错,我们这就去四楼。”
……
就像两个小时前的贺星梨一行人那样,张晓梅一行人也看到了位于四楼走廊的那些半成品人偶。
他们讨论无果,只能暂时前往任务房间,然后见到了房间内悬挂的礼服和假发,以及一张完整的人偶外皮。
值得一提的是,这张人偶外皮应当是兽皮经过某种工序制成的,能摸出来并不是人皮。
除此之外,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桌上的四把刻刀。
“就这点东西,怎么制作木偶?”邓元顿感烦躁,“木偶的骨架呢?”
他可还没忘记,拉姆管家提示过,木偶便于操纵行动,精华在于骨架。
也就是说,要制作木偶,先得寻找到一副合适的骨架。
“也许……”向子昊犹豫着,指了指外面的走廊,“是让我们从那些半成品裏,挑一具最好看的,打磨成木偶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