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霏站在一楼那部老式电梯前,因这半天运动量过大有些气喘吁吁,她精神萎靡,话裏带着哭腔。
“秀姐,你说成林是不是没救了?”
钟秀心裏也没底,但还是努力安慰着她:“不会的,别乱想,我猜成林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了,我们得找到线索或者触发什么机制才能救出他。”
“那……我们要进电梯吗?”
不得不承认,白霏霏是恐惧的,她很担心待会儿电梯一开门,面前又是那片未知的黑暗,而正是那片黑暗吞噬了庄成林。
不过她害怕,姚苍和贺星梨可不会惯着她,这俩人早就按下电梯按钮,并顺手把她拖了进去。
“不进电梯,我们这半天是在折腾什么,锻炼身体吗?”
“……”
这部电梯大约很久没工作人员检修过了,内壁沾满了污渍和銹迹,脚下地面也发黑粘腻,空气裏还隐隐散发着一股霉味。
随着电梯缓慢上升,四周传来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轻响,给人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卡在楼层中央报废了。
白霏霏紧绷着一根弦,她躲在钟秀身后,用力攥着钟秀的衣角,眼神落在电梯按钮上。
直到数字9的按钮红光熄灭,电梯重重震动一下,停在了指定楼层。
电梯门在众人视线内朝两侧开启——
外面是被打扫整洁的电梯间,天花板顶灯正常,把四周的环境都照得很清楚,墻上9f的标志也清晰可见。
这裏是九楼没错,但跟刚才白霏霏和庄成林所看到的九楼,截然不同。
见光线正常,白霏霏的胆子便也大了一些,她急着跑出电梯,大声呼唤。
“成林!成林你在这吗?”
眼看着她离开了电梯间,钟秀连忙跟上去,贺星梨和姚苍也紧随其后。
结果没出电梯间多远,一行人就在走廊被手托药盘的护士拦住了。
“几位,重癥病房区域,闲杂人等是不可以随意靠近的。”
白霏霏一把抓住她:“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色皮衣红头发的男人?他刚刚在这裏消失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哪?”
护士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她:“这位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谁消失了?”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他就是在……”
白霏霏话没说完,贺星梨朝钟秀使了个眼色,钟秀秒懂,赶紧捂着嘴把白霏霏拉到了一边。
“霏霏,先冷静点,你这样问没用的,也许还会影响任务。”
趁此机会,贺星梨走到那名护士跟前,露出了客气的微笑。
“你好,我们确实有位同行的朋友半小时前来过九楼,结果现在怎么也联系不上了,我们担心他有危险,这才决定上来看看情况。”
护士楞了一下:“我和我的同事这半天都没看见陌生人,如果你的朋友是在院内正常走动,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失踪呢?”
“这就要问你们了。”贺星梨笑意渐敛,语气裏多了几分压迫感,“毕竟……仁和病院的灵异传闻,我在外面多少也听过一些。”
“……”
“连你们院的医生护士都辞职了很多,说这裏没问题谁相信?”贺星梨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表情,进一步施压,“现在我的朋友失踪了,我的哥哥还在九楼接受治疗——你们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诊疗流程,也不提前和家属沟通,就直接把他送进重癥病房,我有权质疑你们医院的正规性,我要去相关部门投诉你们。”
果然,小护士被唬住了,下意识往后一躲,很委屈的样子。
“我们都是打工人,按规行事,做不了院长的主,求您别为难人了。”
姚苍瞥她一眼,不冷不热开口:“我听说院长连你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你这么按规办事有什么意义?他又不知道你有多认真工作,知道了也不会奖励你。”
“……”小护士一时语塞。
“但如果我们投诉,事情闹大了,你们院长一定先把你这种小打工人推出去顶包,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小护士哭丧着脸:“好了好了,你们到底想怎么办啊?”
“其实很容易解决。”贺星梨软硬兼施,她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循循善诱,“你看,我们只是想亲眼看见病人确实在好好接受治疗,你放我们进去见一面,只需要十分钟,我们立刻就走——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那……你们真的不会投诉吗?”
“我们也不想麻烦,只要见到了人,就没必要投诉了。”
小护士嘆了口气,无奈转身:“算了,反正我正要去给病人送药,你们跟我来吧。”
贺星梨朝姚苍眼神示意,两人立刻若无其事跟在了对方身后,钟秀见状也机敏地带着白霏霏同行。
白霏霏急切地和钟秀商量:“秀姐,成林还没找到呢。”
“你没听她说吗?她和她的同事都没看见陌生人来九楼。”钟秀低声道,“咱们不要声张,先见到了粤哥和小牧再议。”
“……好吧。”
903、904、905病房,分别住的是贺青洲、赵粤和章牧。
贺星梨和姚苍停在903房间门口,当时是小护士先进去的,结果刚进去就见一道人影冲过来,抢过她药盘上的一瓶药,疯狂倒进嘴裏,一边倒一边含糊不清地骂。
“老子吃了!老子都吃了!还他爹的有什么事吗?没有事就滚出去,再不滚揍你!”
小护士往后一躲,很无语地跟贺星梨解释:“这位病人从昨晚开始就很狂躁,还意图殴打医护人员,但吃药倒是挺爽快的——我不是医生,不知道他算不算重癥,总之癥状是不太轻。”
“……哦。”贺星梨哭笑不得,“你放心,我俩会好好安抚他。”
“只能聊十分钟,千万别太久,我会被开除的。”
“明白。”
小护士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带着钟秀和白霏霏去另外两间病房了。
贺星梨迅速进屋,顺手推了一把贺青洲,身后的姚苍立刻关上门。
她见贺青洲安然无恙,总算放下心来:“你装疯倒是挺有一套。”
贺青洲把塞了满嘴的不明药丸,统统吐到窗帘后面,随即开始用桌上保温杯裏的水漱口。
“我有什么办法?不吃药那护士不走,我只能发癫把她赶走——当然药也是不能真吃的,我怀疑这裏有安眠药成分,早晚各一次,为了让玩家白天和晚上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能找线索通关。”
话糙理不糙,贺星梨也同意他的看法:“对,如果到时候连队友找来都没法叫醒,就没法商量对策了。”
“你们找来的还挺快,这裏可是不准家属探视的。”
“使用了一些公关话术。”她优雅比划了一个ok手势,“好了,鉴于我们只有十分钟探视时间,咱抓紧说点正事。”
贺青洲眼神一亮:“那我要说的可就太多了,你俩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