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玄学综艺秀(16)
“鬼气覆苏,
群魔临世,阴阳倒转,我为定律。”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宋玉和姜舒语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这话从字面意思上理解,
就不是什么好征兆。
阿念神色难得有些变幻不定,
她沈默几秒迅速掌心合拢,
收回了手,
“我去找薛情。”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就又忽然回身,
少见的流露出了安抚之意,“我有事要先找薛情商量一下,
你们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哦,
放心,这么点距离,但凡有东西敢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干掉它。”
三人,“……”
虽然但是,你突然开始照顾我们的情绪,总感觉更吓人了呢。
…
(起初人们都以为这是小小的综艺事故,
几个明星被困而已,直到这场灾难开始蔓延……编不下去了)
(别说,
还真有那味儿了)
(不开玩笑,
我真感觉事情要糟)
(是呢,那几句话听起来就像要出大事的样子)
(追个直播真刺激,
感觉今晚不用睡了)
(倒也不用太慌,官方和节目组都发了公告,
说特殊部门已经派人过去了)
…
学园外。
白发老人在阵法布置完成后,接过了旗袍少女手裏的鱼竿。
他打量着鱼竿漂线的断口,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了凝重之色,喃喃自语,“这可真是麻烦了。”
旗袍少女最开始的灵动和轻松之色也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凈,她迟疑道,“爷爷,这是不是代表我们根本进不去了?”
旁人或许不理解,只是一根鱼竿断掉了条漂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但事实上这根材质特殊的金色鱼竿,颇有来历和传承,毫不夸张的说是玄学界当前能排进前十的救人利器,战绩赫赫。
可以说在救人方面,数个顶尖高手都未必比顶过这根鱼竿,毕竟高手大多都很擅长战斗,却并不代表他们在保护他人这方面也一定擅长,鱼竿不仅能够穿越重重风险,锁定被救者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它本身也自带防御。
旗袍少女就曾经用它深入过百鬼穴,无伤救出了不少身陷其中的落难者,就连盘踞在裏面的鬼王都拿这根鱼竿没办法。可是这桿无往不利的救援神器,今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断在了这所看似没多大凶险的学园前,这怎么能不让人心慌意乱。
“恐怕还真得等这道裂缝自己闭合才行了,外人想要强行闯入,不说自寻死路,至少也是九死一生。”回答旗袍少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几人目光落过去,发现正是不久前被从空间裂缝裏救出来的第三位顾问。
他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刚才一直精神恍惚,魂不守舍,还需要时间缓解,所以其他人也就没有围着他追问他和第二个顾问在空间裂缝裏的遭遇。
而之所以说是几人,而不是众人,是因为导演和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被警方那边的人接手和转移,现在在场的就他们几个专业人士。
周顾问对同伴很了解,知道他会这么说,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件救人利器的折损,恐怕和他们进入裂缝后的经历也有很大关系。
果然就听第三位顾问说,“诸位应该也已经知道,横亘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道空间裂缝。说实话,还能见到诸位,还能记得诸位是谁,以及我进去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觉得庆幸。”
他苦笑着摇摇头,“没有真正进入过空间裂缝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凶险。裏面不仅仅是领域广阔无限那么简单,还有无数的时空乱流,但凡我们踏错一步,运气差一点点,不是被击的粉身碎骨,就是会被剥夺大量的时间,最险的一次是我直接被抽走了十几年的时间,幸好,幸好。”
他没具体说发生了什么,只是连连摇头说了两次幸好。
“总之,我想我和东方(第二位顾问)应该也没进去多久吧?但是我们在裏面走了很久很久,这真的不是纯粹的感觉,可我们却连校门的边都没摸到。”
他的讲述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沈,又感到了若有似无的恐惧,是那种人类面对自然灾害天然的恐惧,和胆量还有意志深浅无关,完全是本能。
有关空间裂缝,在场人听过,甚至有人亲自见识过,比如说周顾问,否则他也不会在阿念和薛情他们讨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同伴亲身体验的这道空间裂缝,显然比他过去见识到的危险等级要高很多。
想到这,周顾问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不对,这道裂缝如此可怖,断绝了学园内与我们双方一切的联络手段,就连定魂勾和小许他们亲自进入都毫无办法,那为什么我们还能看到从裏面传讯出来的直播?”
换句话说,给他们直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又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能够横跨空间裂缝不受任何影响,给他们传达它想给他们看到的画面?
周顾问又想到了他们最开始的那个推测,学园裏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们直播,是某种挑衅吗?
倘若真是这样,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仅仅是想杀几个嘉宾祭天,给外面的活人制造恐慌这么简单!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也和裏面的嘉宾一样,想到了空间裂缝是阴气冲击天然而成,还是有幕后主使做了推动这个问题。
周顾问在听到同伴的话之前比较偏向前者,但觉得后者也不无可能。现在他却毛骨悚然的有些不敢想,如果空间裂缝后面真有东西在操控,那得多可怕?
在场众人在几十秒内先后意识到周顾问话裏的真正含义,然后他们面色先后不一的都变了。
可偏偏这时,他们又从旁边的直播画面裏听到了更为不祥的谶语。
“鬼气覆苏,群魔临世,阴阳倒转,我为定律。”
…
阿念独自一人走进黑暗,露出了一秒属于小怪物的饶有兴味,外面的人好像已经逐渐意识到她给这场游戏上的强度了。
旁观者都已经有所察觉,身处局中的人怎么能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呢?
小系统也真是单纯,她设了这么多伏笔,如果不揭穿岂不是浪费?所以她当然也提前安排了揭开伏笔的角色。
哦,小系统也不知道这些伏笔是她设计的,那没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迷雾重重的伏笔角色先登臺,她这个后来者再加以辅助,两两验证,揭开全局。
阿念走过树与楼交错的阴影,重新沐浴在月光之下,看向前方。
…
十几分钟前。
薛情也在为设坛结阵做准备,前面就说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引灵问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真正麻烦的是万一招来的不是自己想招的,或者是自己想招的,但对方有攻击意图,这就需要防一手了。
而薛情想要的不仅仅是防一手,尽管到现在为止,他们在这所学园裏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险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的感觉这所学园就像是一片伪装成平地的沼泽,他们停留的越久陷的就越深,陷得越深就越有被吞没的危险。
这并不是一种主观意义上的比喻,而是修炼多年经验和从前应对危机磨砺出来的直觉给他的警示。
所以他决定把摊子铺的大一点,抢占一下主场优势,设一个可以笼罩整所学园,攻防一体,但还是以防御为主体的灵气大阵。
只要大阵一成,不管这所学园裏究竟藏着什么东西,都会受到大阵力量的一定压制。
不过凡事都有一个通用的定律,那就是属性相克,强的那一方受到的影响永远最小。
所以换句话说,如果学园裏真的藏了非常厉害的东西,那么受到他大阵力量的压制也是有限度的。但哪怕有限度,也总比让对方火力全开,突然蹿出来要好,何况大阵也不是完全不具备攻击力。
而大阵一成,对方只要稍有动作,他这个阵主就能有所感应,就算不能百分百锁定对方的位置,也总归不是毫无所觉。
更重要的是其他嘉宾的安全也会有所保证,大阵会自动隔绝一切向他们靠近的邪祟,他和沈念就都不用在这事上分心,可以更自由的行动。
这么一想,简直是一举多得,唯一不好的点就是起这种灵气大阵损耗巨大,他要把他带在身上的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而宝贝之所以说是宝贝,那当然是因为难得或者直接绝版了。
其中有几样东西是非常珍贵的消耗品,基本上要么是用一次就没,要么就用一次少一次,最为致命的是薛情在外面都没有存货,所以万一是他们草木皆兵,蹦出来的敌人不配他摆出的这么大阵仗,那他就彻彻底底亏本了。
亏本就亏本吧,亏本总比真的打生打死还打不过要好。
薛情这么想着,将压阵的其中一件宝贝按特定方位摆好,又抛出一张库存不多的高阶灵符,但到底还是心痛的在滴血,忍不住阴暗扭曲的念叨起来,“我的宝贝,我的收藏,我的钱,这下全赔进去了!”
…
(本想看看薛哥在忙活啥,差点被他吓得退出直播间)
(他咋了,魔怔了?)
(根据我半个行内人的观察来看,他不是在布一个简单的引灵阵,应该还有别的想法,他用来压阵的这些东西好像都不普通呢)
(所以?)
(大概是心疼了吧)
(就这么说吧,他刚刚这两个动作就跟往河裏扔了几十万现金没区别,而且这还没完,还得继续扔)
(草)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啊,这么些好宝贝都能找得到,用得起)
(好家伙,混玄门圈子这么烧钱吗)
(这要看你怎么混了,别的先不说,你在游戏裏想要个顶级装备或者皮肤,不也一样要烧钱吗)
(薛哥这个人其实挺抠门的,这一下子我感觉他能躺床上哭半年都起不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这可真·心痛到面容扭曲.jpg)
…
磅礴的天地灵气汇聚于一点,又在下一瞬如海如浪般扑涌开来,整所学园好像被层层淡金色的柔软纱幔笼罩,隔绝出一块块阵地,又好似有庞大的金色虚影,若隐若现,盘旋出没,其间还夹杂着龙吟虎啸,凤鸣玄嘶。
薛情抹了把头上忙活出来的汗,又长舒了口气。心疼归心疼,但大阵一成他到底也放松了很多,好了,接下来就是引灵。
他正准备动作,就若有所察的回头,果然看到阿念从不远处走来。
“四灵百福守生大阵,大手笔啊师哥。”阿念语气虽然淡淡的,但神色间明显流露出了几分诧异,“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薛情一脸问号,但又忽然像是被启发了一样,眼神发亮的盯着她,“师妹,咱们实事求是的讲,被困在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这一套下来起码砸进去了百万多的钱,于情于理,你都得和我分摊吧?”
阿念似乎都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么一下子,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介于震惊和鄙夷之间的难以置信,“你还管我要钱?”
薛情沈思了*七*七*整*理一下,“好像是不太合理,不能光我们两个掏钱,也不能少了宋玉他们三个。”
“你一个身家比我们几个捆起来都厚的阔少,居然还好意思向我们要钱?”
阿念面无表情开始吟唱,“万恶的资本家啊,你的名字叫贪婪。”
“打住打住,别说的好像你是穷人家的小孩一样,你爹都上富豪榜了,我说什么了吗?再说,我家有钱也不代表那全是我的钱。”薛情摆手。
阿念瞥了他一眼,“是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个被千娇百宠的弟弟。”
薛情勃然大怒,“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阿念,“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是二胎家庭裏的受气老大,穷酸一点也正常。”
薛情,“那也总好过某些人家裏不止二胎,还不是一个妈生的要好。我记得那个总在你面前蹦哒的楚玲玲,是你妹?”
阿念,“你妹。”
薛情,“……”
阿念又看他,“你连楚玲玲的事都知道?师哥,你对我是不是有点过于关註了。”
薛情目不斜视,“少自作多情,我那是对仇家的正常关註。”
“那你关註的还挺到位,不过没什么用,小三的女儿罢了。”阿念一笑,既无鄙夷也无厌恶,反倒是一种淡漠的怜悯,“一个同样活在虚假欺骗中的可怜虫。”
薛情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样一个评价,不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阿念却话锋一转又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下手才能更痛快,像你弟这种明明占了父母偏心又洋洋得意针对你的废物,你是能打他还是能杀他?”
薛情战术后仰了一下,“吾弟虽然恶心,但也罪不至死。”
阿念一笑,“吾妹虽然歹毒,但有脑子,对厌蠢癥患者大大的友好。”
薛情,“……”
虽然但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薛情决定和她结束这场奇特的炫弟炫妹行为,“不管怎么说,等出去以后,这次的损失你们还是得和我一起分摊。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阿念正欲开口,就见随着大阵已成,周遭渐渐隐没在空气裏的淡淡金光重新浮动。
薛情同样面色一正,“有东西出现了。”
这么说并不准确,其实他一直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大阵外围若隐若现,现在对方是明确了自己的存在感,而且还在向他传达信息。
他让流转不息的大阵稍稍降低了一些防御,就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墻有了一道缝隙,接着阿念也听到了一个飘渺的女声,“终于,终于找到机会,能避开它们的监视,和你们说话了。”
…
(哇,这个大阵好华丽啊!视觉特效拉满)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四灵神兽的影子,好厉害)
(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四神兽吗)
(之前看你们讨论我都没什么实感,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薛情确实是个玄门高手)
(摆这么大阵仗,今晚应该稳了吧)
(好家伙,这不能说和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的大妈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退一万步说,不提你们各自的家庭,你们自己也是身价百万的大明星,能不能别这么丢人,捂脸)
(笑死)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