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重生回来后,知道了卓阳与卓念身世互换背后的真正隐秘,她又推测是她那个弟弟也同样窥见了其中关窍,接着就如黎天宝一般捏着这个把柄威胁卓念。
既有威逼又有利诱,卓念的背刺显得更加合情合理了。
可现在听卓念的心声,他们并不像是近期才有接触,反而早有交集。
那他们上辈子也是如此吗?如果是这样,姑姑给她的资料裏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一点?
也许资料裏有提,是她上辈子心力交瘁,没有关註到这些细节?还是这辈子他们重生回来产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整条时间线?所以让很多事情在细节处都变得不一样了。
云诺一时也有些不太确定,心头也被这些疑影浅浅覆盖。
但无论如何,现在是卓念先怀疑了她的身份,也必定会告诉她弟弟,那么事情的走向和概念也会变得不一样,卓念从一把被利用的刀变成共谋者。
这也是卓阳脸色变得阴郁,甚至一时都无法隐藏的真正原因。
不过云诺觉得这些细枝末节无论怎么变,整件事的真正主导者肯定还是她那个弟弟,尤其是冒充她身份的事一定是她弟弟主动提起的,否则卓念的脑回路无论多清奇,都不会想到再充当一次假千金。
卓阳深吸了一口气,没多说别的,只说,“我们先把这些告诉爸妈吧。”
…
云诺和卓阳到来前,黎恒和卓然正在整理资料,计划着找位专业的律师咨询,为后续打官司的事做准备。
当然,事情要循序渐进的来,与那个人带来的威胁相比,黎天宝他们不值一提。所以他们只是提前做些筹备,并不打算当下就把这件事掀开。
卓然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又捏了捏眉心,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将网页关掉,看向妻子,“很晚了,休息吧,你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律师的事,我再找几个朋友咨询咨询。”
黎恒闻言也将自己手中那臺笔记本放到了一边,见他打算离开房间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看,见裏面常备的饼干和糕点还有很多,不由询问,“你想吃宵夜了?偶尔放松一下也可以,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
卓然听见吃宵夜心情本能的感到了愉悦,眼睛不由一亮,但随后他又失笑摇头,“没,我不饿,我就是想出去看看。这个点儿卓念肯定下晚自习回来了。”
虽然他现在对这个女儿心情的覆杂程度也又增了一筹,但既然打算把她留在身边观察,就不能一下子表现的太冷淡,让她察觉到异常。
不过还没等他离开房间,卓阳和云诺就来了。
“爸,妈,卓念回来了,刚刚我和云诺也听到了她的心声。”卓阳开门见山,直接对父母讲了他们今晚的收获和发现。
黎恒和卓然听完儿子的讲述,这一天内都没好看过的脸色也变得更差。
黎恒,“她对找她亲生父母这事儿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并不热衷,我还以为她不想找。”
卓然,“如果是担心我们会有芥蒂,私下裏偷偷的找,也算人之常情。但她和那个人有交情的事儿,她从来没和我们提过。”
“尤其是她和那个人在你们回来前就认识,甚至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依她的性格不会提都不对我们提一句。”他神情变得冷凝,“除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现在看他们选择将卓念留在身边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他们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在很多事上都被蒙在鼓裏。
黎恒目光同样幽冷如夜雨,“而且她是怎么调查出她亲生母亲身份的,是不是那个人在背后帮她?”
如果是这样,就更进一步证明这两个人关系非浅,远非他们之前所想象的利用与被利用,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
虽然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她觉得这个女儿变得很陌生,但黎恒以为至少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么面目全非。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的呢?还是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透过这个女儿。
黎恒说不清自己心裏究竟是寒冷还是迷惘,只尽量保持着理智,分析道:“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她亲生母亲的身份是假的,她也觉得她母亲这样做背后另有隐秘,那这件事恐怕真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虽然眼下看,这桩隐秘与当下整体的局面毫无影响,我们的註意力也先不要偏移,但心裏多加个小心,总没错。”
他们不需要分散过多的註意力去主动调查这件事,因为卓念一定会继续调查下去,只要她找得到答案,他们就也一定有办法听得到答案。
其他人都沈思着点了点头。
云诺轻声开口,“他们调查和锁定我的身份还需要时间。眼下关註的重点也只会在我的过往,而非现在的我本人身上。那么趁着这个空檔,我倒可以去见见姑姑。”
倒也不是她刻意拖沓,非得卡着点去见姑姑,实在是这才是他们重生回来的第二天,万般行动总得有个思考的时间。
当然,刚才卓念询问云是不是她的姓氏的时候,她可以否定或者含糊其辞。
但她也需要他们行动起来,方便她说服姑姑,何况只要卓念把有关她的怀疑告诉她那个弟弟,对方肯定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定会来调查她的身份,那她刻意的说谎,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黎恒知道云诺肯定有联络云姑姑的方式,不过她也考虑到了卓阳之前顾虑的问题,开口道,“我们直接去找云小姐未必能见得到她本人,还是等这周末明初回来,我和她商量一下,请她帮忙做个中间人,联络云小姐。”
她口中的明初就是她的好友兼上司,纪明初。
纪明初虽然和云姑姑没什么交情,但好歹是同一个圈层的人,想约人出来见个面,总比他们要容易的多,也合理的多。
只是对方人现在在国外,很多事在电话裏说有诸多不便,所以要等上几天,等对方回来。
云诺自然也不会反对,几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细节,正要分散开回各自房间休息,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几人一怔后,又是面面相觑。毕竟房子裏五个人,他们四个齐聚一屋,那在外面敲门的是谁不言而喻。
卓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起身向门口走去,他打开门,果然看到卓念站在门口。
这间屋主卧有一面半镂空的隔断墻,即使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也无法看到室内的情况。
当然,就算让卓念看到其实也无所谓,大家晚上聚在一起聊聊天不是很正常吗?
卓然,“是念念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念下意识朝裏望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妈妈还在忙工作吗?”
她也没等父亲回答,就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住他的袖子,“爸爸你来,我有事和你说。”
卓然连忙伸手把门虚掩上,目光扫向她手裏拿的一沓厚厚的资料,预感这才是她来找自己的原因,“怎么了?还神神秘秘的。”
“也没有啦,就是一点小事。”阿念也就拉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就把手裏的那迭资料递给了他,“你和妈妈不是在研究给哥哥找学校的事吗?还有小诺姐的病。喏,这是我最近整理好的有关学校和医院的资料,你看看。”
「要不是屑舅舅耽误事儿,我早就整理好了。」
卓然低头看了几眼资料,心情骤然变得覆杂,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卓念没给过他这些资料。
原来如此,上辈子黎天宝死了,她晚了几分钟,没救到人,更可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眼前。心裏装了这么大一桩事儿,相比之下,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