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姚芬斗进屋喊了声,家裏空荡荡的,并无人应答。
姚芬斗楞了楞,妹妹也不在吗?
她放下书包,系上围裙。
厨房只有三平米,姚芬斗淘米做饭,家裏还有一把蔫了的菜叶,应该是妹妹从楼下捡来的。
姚芬斗费尽力气,总算是做出了两道菜。其中一道是墻上挂着的、没有酿制好、差一点腐烂的熏肉。
姚芬斗吸了吸鼻子,她都好久没有见荤腥了。
她没有开吃,而是留在家裏等着妈妈和妹妹回来。
天不早了,姚芬斗趴在窗臺边将作业写完。
屋内彻底暗下,姚芬斗打开节能灯。
等到夜裏九点,门锁转动,姚芬斗站起,只见妈妈背着虚弱的妹妹回来了。
“妈……”
姚芬斗叫了一声,走过去接妹妹。
妈妈:“小桃下午发烧了,给我打电话,我请了半天假陪她出去看病,明天早上估计还得去一趟诊所。”
姚芬斗:“妈,你明天去上班吧。今天周五,我明天早上一直在家。”
妈妈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眸光闪烁,蠕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嘆息。
“没事,小桃生病了,吃点肉正好可以补补。”
妈妈让姚芬斗先去吃饭,自己去洗把手。
姚芬斗将妹妹抱回房间裏,来到卫生间问妈妈:“妹妹的医药费够吗?”
妈妈惨淡一笑,安慰姚芬斗。
“够了,妈妈今天刚从你三叔那儿借了300。”
姚芬斗手一抖,“嗯”了声,走到饭桌默默吞饭。
三叔最看不起她们家了,妈妈也不喜欢三叔,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妈妈是不会找三叔的。
半夜,姚芬斗将自己蒙在被子,面颊被手机屏照亮。
手机是她当时兼职,用一百块淘来的二手手机。
手机反应很慢,经常闪退,好不容易打开社交软件,却显示内存不足。
她卸载了几个app,才让仅有4g内存的手机勉强运行。
她发了一个帖子。
【未成年如何快速得到钱?】
她退出界面,手抖着点开企鹅群,裏面写刷多少单给多少钱。
姚芬斗吸着鼻子,双眼一酸,用被子蒙住眼睛。
她又不是没看过新闻。
姚芬斗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热,棉被压抑着低泣,才没让哭声传出去。
第二天早上,天不过微微亮,母亲却已上班去了。
姚芬斗拿着淘来的二手三千五词汇,趴在窗边凝聚註意力背单词。
待到七点半,她帮助虚弱无力的妹妹洗漱,随后背着妹妹前往妈妈所说的诊所。
下午,姚芬斗来到了学校。
她放下书包,拿出作业,填写空着的内容。
班长正在挨个收试卷费,一共135块4毛2。
姚芬斗捏着自己60元一周的生活费,发现她即便将全部生活费交上去都不够。
姚芬斗没有交钱,借口说自己忘带了。
班长看了她一眼,绕开了她。
晚上班会,班主任交代完註意事项后,叫了姚芬斗的名字。
姚芬斗抬头,以为班主任是在问她试卷费的事,却见班主任微笑,让她来到讲臺。
“半个月前的征文大赛,虽然我们班并无文章入选。但姚芬斗的文章被森氏粮业看中,希望用姚芬斗的文章作为企业的宣传语。”
班主任说着,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姚芬斗:“这是企业给你的稿酬。”
姚芬斗摸着有质感的一沓,心臟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下课后偷偷到厕所打开信封,裏面装了整整2000元,姚芬斗眼睛发亮,又从信封裏掏出一张纸条。
【本就是你应该得到的,无需感谢。】
姚芬斗眼眶一酸,回到教室后她先交了试卷费,又向班主任请了一晚上的假,说是不放心家裏生病的妹妹,班主任同意了。
夜晚潮湿,姚芬斗穿过大街小巷,从走到跑,速度越来越快。
“刺啦——”铁丝划破了姚芬斗的校服,她并没有在意。
明明这条路不长,为什么她跑了这么久还没到?
姚芬斗跑上了单元楼,握着扶手来到家门前,她气喘吁吁敲门,妈妈打开门后看到她诧异,成年人的眼睛疲惫又无力。
“怎么回来了?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姚芬斗掏出了信封,裏面还剩下一千八百多。
妈妈接过信封,看到裏面的东西大惊失色:“小芬,这是钱从哪儿得来的!”
姚芬斗手指掐入掌心,指尖发白,气喘吁吁说出了来源。
妈妈怔楞,笑着说:“小芬太优秀了,竟然能拿到这么多奖金。”
妈妈说要将钱收起来,转身时,姚芬斗看到了妈妈眼裏涌现的泪花。
那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姚芬斗晚上做梦都是笑着的。
天刚亮,姚芬斗醒来,她看到了床头柜上迭好t的校服。
昨晚被铁丝划开的破口已然消失,留下的是紧密的针脚。
妈妈……
姚芬斗抿唇,起床刷牙后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份小笼包。
小笼包是热的,应该是妈妈才买回来不久。
小笼包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早点吃完去上学。】
姚芬斗拎着袋子来到窗边,小笼包是鲜肉馅,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她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吃街边摊是什么时候了。
她翻开三千五,无意中翻到某一页,纸上留着上一任主人写下的一句话。
她读了出来。
“misfortune
is
about
to
end,
are
you
ready
to
embrace
the
overwhelming
happiness”
(厄运即将终止,准备好迎接铺天盖地的幸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