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也不抗拒,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贝恩坐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她们的手艺很好。
“你们做的这些,不输多伦的老手艺人。”贝恩由衷地称讚,“你们有想过去申请市政大厅的酬金么?”
女人们又笑了起来,好似他说了什么蠢话。
贝恩一时僵住,不知怎么办才好。
先前发出邀约的红发女人转头道:“我们可没想过拿贵族老爷们的赏金,我们做这个纯粹是为了活命。”
“做得好才能活,如果做不好,”红发女人突然龇牙咧嘴,做了个割喉的姿势,“那就得死。”
贝恩吓了一跳。
“奎茵,你吓到这个雏儿了。”一旁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贝恩干笑了两声,原来只是个玩笑。于是他不再多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手指灵活地裁纸、贴面、上画。
他就这么看着,不知不觉夜已深。
女人们结束了手工,准备进窝棚休息,贝恩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来这裏是要借光写稿子的。
红发女人见他呆楞在原地,于是笑道:“怎么,还不想睡么?”
贝恩呆呆地摇了摇头。
女人又道:“不如,请我去你的房间坐坐?”
贝恩一楞,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不过这样的邀请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于是他窘迫起来:“我……”他掏了掏口袋,裏面空空如也。
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用钱。”她靠了过来,纤长的手指抚平他的衣领。
贝恩低头,清晰地看到她漾着水光的棕色眼瞳,以及鼻翼两侧细碎的雀斑。
于是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昏暗的,没有灯火的破旧房间,窄小得连翻身都困难的木床上,两具年轻的躯体用力地纠缠,汗水淋漓,如坠幻夜。
事毕,女人趴在贝恩的胸膛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贝恩。”
“别住这个房间了。”女人说,“这个房间不好。”
贝恩局促起来:“我知道,这裏条件不好,但是我只能……”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人打断他,“你的门牌号数不好。”
“你听说过死亡图腾么?”女人盯着他的眼,徐徐开口,“死神若想要谁的命,它会派手下的爪牙在那个人的门上做上记号。”
贝恩楞了楞,这听起来像某个古老的传说。
“你要是再住下去,恐怕死神就要在你的门板上做记号了。”
这样的说法贝恩听过许多,但这只在触发他的灵感时才能吸引他的註意。
“你能待到天明么?”他出声祈求,“请陪我到天明吧。”
女人没有拒绝,环住他的脖颈,埋入了他的身体。
***
天将蒙蒙亮时,贝恩被热醒,红发女人已不知所踪。他套上一条裤子,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四处张望了两下。
空荡荡的过道上并无人影。
就在他要回房间时,突然发现门板上多了个拳头大小的刻痕。刻痕是圆形的,中间是一头断了角的山羊。
贝恩想,这估计是她留下的恶作剧。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看自己的门牌:d347h。这是一串平平无奇的数字,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回到房间裏,坐在了书桌前,在晨光下对着稿子发起呆来。
过了许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在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门牌号。
d347h
de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