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继续道:“必须控制好地火,如果厄尔蒂斯真的被地火焚毁,那么这个世界就要失控了。”
“他们会拥有和常人不一样的能力和特性,逐渐形成新的群体,而这个群体和现存的群体必然产生矛盾。在达成平衡之前,你们的处境会很糟糕。”
阿方索淡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地火在哪裏。”
千面笑了起来:“只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毕竟有人预言地火将焚毁整个厄尔蒂斯,做出这个预言的人,未免草率了些。”顿了顿,他又道,“就算自己不想活,舍得这只小猫受苦么?”
阿方索漠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白薇瞪向千面,狠狠龇了龇牙。
“哎呀,好凶。”千面捂住胸口。
说话间,雨渐渐小了,约莫再过一会儿,乌云便要散了。
千面直起了身,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水珠,状似无意地问道:“这裏不安全,要不要跟我走?”
阿方索沈默片刻,问:“去哪裏?”
千面勾了勾唇:“王宫。”
王宫,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也是一个新的牢笼。
白薇侧头看向阿方索,他正在思考这个提议,浅碧色的眸子裏微微起了波澜。
不知是不是风在作祟,墻面上的藤条似乎再度回笼了生机,蠢蠢欲动地想要将阿方索拉回来,然而只不过片刻功夫,那些藤条便安静了。
“好。”阿方索说,“我跟你去王宫。”
千面听罢,从袍子裏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往空中一丢。那纸片竟不怕水,迎风便长,很快膨胀成了一辆马车。
“我的表亲来王城拜访,自然不能怠慢。”千面微微躬身,拉开了马车的车门,“表亲先生,请。”
阿方索抱着白薇,登上了马车。
黑鸟楞了楞,连忙扑棱着翅膀,也跟了上去。
千面熟练地坐上驾驶座,扬鞭驱使着马儿向前,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迷宫之外,石头海岸边,原本趴在塔楼上晒太阳的狮身人面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什么?”斯芬克斯皱了皱鼻子,“有人猜中了这个谜底?怎么可能!?”
他都猜不着,其他人怎么可能猜出来?
但如果……万一呢?
万一真有人猜出来了呢?
他的心又痒痒起来,但理智强行将他按了下去:“不行,我得先看看到到底是谁猜出来了。”
神识飞快地向四面探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整个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猜中这个谜题的,是千面。
“何人能识千面真面目?”
有谁能比千面更清楚这个谜题的答案呢?
虽然这么做不太磊落,但只要问一问千面,很快就能解决这个令他抓耳挠腮了好些天的谜题。这么一想,斯芬克斯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纵身,腾空向千面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
查令街58号,斗兽场大厅。
莱昂焦灼地踱来踱去:“这样真的能把那头狮身人面兽引过来?”那头古兽不至于这么傻吧?
诺兰倚在躺椅中,神色倦倦:“再等等,他会来。”
“你还好吗?”莱昂不免担忧,诺兰醒醒睡睡,精神与体力越来越差,就算斯芬克斯来了,以他当下的状态,能制得住那头狡猾的古兽吗?
诺兰闭目养神,没有回答。
莱昂抹了把脸,自顾自地说起来:“没事儿,你睡你的,斯芬克斯如果来了,我不信整个黄金谷马戏团还困不住他,我早就安……”
话音刚落,大厅裏微微起了一阵风。
诺兰陡然睁眼。
莱昂还在喋喋不休,然而下一秒,躺椅上的诺兰不见了。
“诺兰?”莱昂呆楞楞地看着尚在晃动的躺椅,“人呢?”
与此同时,鸟居上空砸下了一个庞然大物。
狮身人面兽就地打了个滚,稳住身形。他呸掉嘴裏的杂草,恶狠狠地瞪着身后缓步走来的诺兰:“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么?”
诺兰停在斯芬克斯面前,客客气气地说:“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困住你的意思,只不过请你在这裏坐一坐,等她从迷宫裏出来了,你爱去哪裏便去哪裏。”
斯芬克斯楞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不禁破口大骂:“原来如此,你们一个两个串通起来耍我呢!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我……我要拆了你这地方!”说罢一跃而起,一掌拍向三层小楼。
巨大的力道将小楼拍出了个窟窿,但很快,那个窟窿便自动覆原了。
鸟居裏的幻境,心随意动,不是外物能摧毁的。
斯芬克斯气急,万万年来,他已很久没有这么憋屈了,转头再看诺兰,他不知何时搬了一张温莎椅,正悠闲地坐着,仿佛在看个不听话的孩子胡闹。
“别生气。”诺兰好心地让车夫端来茶点,“喝口茶,消消气。除了暂时不能离开这裏,其他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
斯芬克斯从鼻孔裏喷出一口气:“那你告诉我,谜底是什么?到底是谁能识千面的真面目?”
诺兰十指交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很抱歉,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斯芬克斯一噎:“为什么?”
“还是等她从迷宫裏出来以后,亲自告诉你吧。”诺兰温和地建议道。
谜底自然是不能说的,这是白薇得以从斯芬克斯迷宫全身而退的砝码。虽然白薇已考虑得很周全,但诺兰非要将斯芬克斯拘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你先暂且在鸟居休息。”诺兰微笑着说,“只是这裏没有谜语也没有乐子,无聊了些。”
若你耍花样将白薇困在迷宫裏,那么余生便只得在这鸟居裏与我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