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就是臭名昭着的拉诺萝拉。”
她放下酒杯,示意白薇看向窗外。
白薇走到窗前,向下看去。这裏是皇家剧院的顶楼,从窗子裏可以看到整个松胡广场。此时,松胡广场已逐渐有了人烟,马戏团开篷了,大大小小的商贩陆续在广场上扎起了篷子,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帐篷间穿梭。
“多伦的冬天总是这么冷。”摩罗夫人俯瞰着松胡广场,嘆道,“每年这个时候,总是最难捱的。”
“你的故事裏,孩子的母亲留着孩子在马戏团的帐篷裏,自己出门买面包。我想问的是,她回到马戏团的时候,是否带回了面包?”
白薇没想到摩罗夫人竟问了这样刁钻的问题。
她没有问萨拉这个细节,她也不认为这个细节与孩子走丢能有什么关系。
摩罗夫人接着说:“萨拉离开马戏团后所去往的方向,并没有面包店。”
白薇一楞。
摩罗夫人看向白薇,眼裏蕴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萨拉在多伦城裏生活了许多年,不会不知道那条路上没有面包店。”
“她离开,根本不是为了给孩子买面包。”
摩罗夫人满意地将白薇的惊愕收入眼底。她覆又看向窗外,似是喃喃自语:“你知道,在这样难捱的冬天裏,多伦城裏会有多少拉诺萝拉么?”
“你说,如果孩子心心念念要找的妈妈,其实原本就打算抛弃他,他会怎么想呢?”
白薇无法回答。
摩罗夫人也不催促,她踩着细高跟,从窗边踱到了梳妆臺前,拿起梳妆臺上的一样东西递给了白薇。
白薇下意识接了过来。
待看清摩罗夫人给她的东西,她不由一楞。那是一张精致的门票,上头写着《蝴蝶夫人》。
“这是最后一场《蝴蝶夫人》的门票。”摩罗夫人说,“如果你有时间,能赏脸光临吗?”
千金难求的门票正躺在白薇手中,她一时没了反应。
“怎么,”摩罗夫人笑了,“我记得你收到第一张门票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白薇猛地抬眸:“是你……”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那张《蝴蝶夫人》的门票来自摩罗夫人。
“为什么?”白薇脱口而出。
摩罗夫人看着她,眼裏又浮现了那抹怀旧的神色。
“因为……”她说,“我等着送出这张门票,已经等了许多许多年。”
直到白薇离开皇家剧院,她也没能想明白摩罗夫人那番话的深意。
她想,或许那位夫人错把她当做了某位故人。
是这张脸吗?白薇下意识抚上了脸庞,这张她重获新生后获得的新面孔。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白薇一路缓行着往回走。
她的思绪乱极了,她一会儿捋着小麦克的线索,一会儿又想着摩罗夫人看她的眼神,以及摩罗夫人最后的忠告。
临别前,摩罗夫人嘱咐:“冬天结束前,薇小姐就不要靠近蛛巷了。”
为什么呢?
白薇长嘆了一口气。摩罗夫人,这个谜一样的女人。
“为什么嘆气?”
有人在她头顶上问。
白薇抬头,便撞进了诺兰那对浅碧色的眸子。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回了查令街。诺兰站在查令街58号的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诺兰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你承诺说,我可以来这裏找你,这是句真话。”
白薇看着他:“这确实是真话。”
“可是我总也不能找到你。”诺兰微垂着头,平静地说,“我以为这一次又要等到深夜。”
白薇笑了:“抱歉。”
诺兰挑了挑眉,并不能从她的眼睛裏看到丝毫歉疚的神色。
他也不着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白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便听诺兰问:“你刚刚去了什么地方?”
“唔?我去了松胡广场……”
诺兰看着她,神色渐渐严肃:“那么你是在松胡广场沾染了这些东西?”
“什么?”白薇茫然。
诺兰从她的肩膀上捻起了细微的粉末:“这是追踪粉。通常悬赏人头的时候,部分族裔会选择用这种古老的通缉方式。”
“薇,你也许惹上了麻烦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