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男人温和地说。
她这才发现,
自己的手在和小偷争执的过程中蹭破了皮,还粘上了不少灰。
“谢……谢谢。”她接过手帕,局促地擦了擦手。
她擦完了手,犹豫着要不要把手帕还给这位先生。红色方格花纹的帕子上沾了灰,这样还给主人实在不太礼貌了。
男人却不甚在意,只关切地问:“你还好吗?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啊,我没事。”女人说,“这只是小伤。”
男人蹙起眉头,似乎并不认同女人的话。
“这样吧,”他说,“前面不远有一家咖啡店,我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咖啡么?”
女人有一瞬的犹豫。她今天只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而此刻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她下意识望了望男人指着的方向。那裏确实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看上去干凈、舒适、温暖,处处透着诱人;而眼前的男人,绅士、体贴、英俊,让人无法拒绝。
“那么谢谢了。”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答应了男人的邀请。
男人欠了欠身,彬彬有礼地站在女人身侧,与她并肩往街尾的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裏有些冷清,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吧臺上也不见侍者。
女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咖啡店的主人可能去了后院,我去找找。”男人歉意地说,“抱歉得让你等一等了。”
“没关系。”女人笑着说。
她看着男人掀开帘子走向后院,于是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间咖啡店。
店裏布置得温馨而舒适。这才开春,窗臺上就已经摆上了耐寒的盆栽,有几株盆栽裏已露出了小小的花骨朵。吧臺上挂着一串风铃,贝壳形状的,上面串着很多生銹的金属球。吧臺边还放置着一个书架,架子上摆着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顶端的某一格。那裏并排坐着两个小木偶,木偶的衣服上分别绣着它们的名字:安琪,芬。
很可爱呢。她想,这间咖啡店的主人一定是个心裏有爱的人。
叮铃铃。
是帘子掀动触碰到了吧臺上的风铃。
他们回来了。女人收回目光,转过了头。
***
开春的多伦城依旧寒气逼人,人们总会不约而同在夜幕降临前回到自己的房子。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区裏,没有人註意到有一个女人于午后走进了国王十字街的一家咖啡馆,也没有人註意到,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出来。
夜色沈沈,国王十字街的某个角落,矮个子青年蹲在一桿快要熄火的路灯边数着今日的战利品。
满地战利品中赫然躺着一个女式珍珠小方包。
这时,一条细长的影子遮住了矮个子头顶的光。
矮个子警惕地蹦了起来,却在看到来人时放松了下来。
来的是个年轻绅士,穿着考究的浅驼色西装,只是西装的袖口粘上了暗红色的污渍。
绅士向矮个子抛出一块银元。
“你干得很好。”他说。
路灯晃了晃,覆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