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个人笑裏藏刀,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来者是客,而且样子他跟朱卿月是认识的,即便是本能的对这个人不是很喜欢,任光远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愉快,上前去打了声招呼:“你好,请问您是……?”
骆远转了过来,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好,我是骆远,我家住在村西边。你是任光远吧?我知道你,不过我比你大几岁,咱们两个不是一届的,小的时候没一块儿玩过,你应该不认识我。”
朱陶宁本以为骆远就是随便找了个来看朱卿月的借口,没想到他这名字一说出来,任光远竟然还真的认识。
“村西面,骆远,你是骆阿姨家的……”
骆远点头,“对。”
或许是同住在一个村子裏的缘故,任光远对这个陌生人稍微有了点实感,内心也没有刚才那么排斥了,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
“你好你好,我去骆阿姨家走访的时候听她提到过你,听说你是在海滨城工作,还是名校毕业呢!”
骆远摆了摆手,“确实比较幸运上了个好学校,没我妈吹得那么厉害。”
了解完对方的基本情况,任光远便开始问:“听说海滨城的工作都很忙,你咋有空回来了?”
骆远把刚才回答过朱卿月的话又给任光远转述了一遍,并且主动说明了出现在这儿的缘由:“我是这孩子之前的班主任,正好挺巧的,碰上了,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这倒是真把任光远给惊讶了一下,朱陶宁虽然年纪小,但是因为智商比较高,还在村裏面办起了补习班,他对这个小孩的崇拜只多不少。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够当的了朱陶宁的老师的,万没想到她的老师就出在同村。
任光远能当村干部,当然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骆远毕业的那个学校有多难考他是知道的。
这人学历高也就算了,竟然还是朱陶宁的班主任。
人嘛,难免都对有文化的人多一点崇拜,所以任光远对骆远的印象可以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来都来了,就留下吃顿饭呗!正好我们家也要开饭了。”任光远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骆远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任光远有点懵,他邀请骆远一起吃饭倒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骆远答应他也高兴,但是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对?
一般人被邀请,不是多少都会先拒绝一下然后再同意吗?这哥们儿咋答应的这么爽快呢?
不过这种细节任光远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喜欢爽快的人,真要是拒绝两道才同意,他反而觉得这人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
于是任光远就这样把骆远迎进了家裏。
说来也巧,今天晚上任北就住在爷爷奶奶家,没有回来。
任光远父亲的朋友家今天杀了只羊,他过去帮忙,顺道一起吃晚饭。
母亲也是下午被闺蜜拉去镇子上买东西,晚上顺道就在镇子上吃了,也还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晚上吃饭的只有任光远、骆远和朱卿月母女俩。
不过也因为家裏没什么人,吃的饭也没有那么丰盛。任光远把昨天一锅炖出来的肉拿出来热了热,又快速炒了两个菜。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还没开吃,骆远就先跟朱卿月说上话了。
“朱陶宁妈妈最近生意做得挺好的吧,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你们的广告呢。”
朱卿月:“还行吧,也是赶上时机好了。”
说到这个,骆远笑了一下,“时机指的是厉氏集团吗?他们家针对你们倒是针对挺明显。当时我们办公室还讨论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厉氏集团家大业大的,怕是不好对付,没想到你们家这么争气。”
“我以前有好多同学也想做生意,但是大多都因为阶级比较固化,感觉也做不了太大,放弃了。你们家的成功,倒是给不少寒门出身的人立了个好榜样呢。”
朱卿月闻言,倒是有些惊讶,“真的假的?”
“真的啊!”骆远把手机拿出来,找出来聊天记录放到朱卿月跟前。
朱卿月看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群聊,仔细看,确实是在讨论创业的事。
骆远说:“生意场阶级固化严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我刚毕业的时候,还有很多同学都踌躇满志创业。结果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管是做什么方向的生意,最终都会被厉氏集团收购。他们家就像是垄断一样的存在。”
“你没看他们说,创业失败的时候他们就在想,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有人出现打破厉氏集团的垄断。”
“没想到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还出现的这么早。”
这话无疑是说到了朱卿月的心坎儿裏。
她曾经又何尝不是深受厉氏集团垄断迫害的一个?
只不过她被迫害的方式跟这些创业的人不太一样,严格来讲,她受的伤害要更重一点。
在刚刚出国的时候,朱卿月好像也有过一样的想法。
厉氏集团如日中天,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打破他们家垄断的局面?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吗?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那个时候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真能与厉氏集团抗衡的,竟然是自己。
其实现在谈抗衡还有点早,但她确实是第一个在生意场上让厉氏集团吃过瘪的人。
朱卿月笑了笑,“骆老师还是这么会说话。”
骆远也跟着笑了笑,“这话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恭维,但t也是我的心裏话。我这回辞职,不光是因为觉得在海滨城当老师压力大,也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成功,重燃起了实现当年梦想的信心。”
朱卿月的筷子顿住,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骆远,“你……你刚才不是说你请假了吗?”
“请长假也算请假嘛,”骆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说,我就是当年毕业之后踌躇满志想要创业的人中的一个,也是撞到了厉氏集团这堵墻然后放弃的一个。”
话说到这个地步,只要长脑子的人都能明白骆远想要表达什么。
朱卿月开门见山地问:“你……所以你是专门过来找我合作的?”
骆远点头。
骆远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朱女士,你的安宁饭店在最近是赢过了厉氏集团不假,但厉氏集团家大业大,涉足多个领域,就算是砍掉餐饮行业,对他们家可以说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倒是你们,你们最近出的穷鬼套餐和附赠知识点讲解视频确实给你们带来了一时的热度,可这一举动算是正式跟厉氏集团宣战了。凭你们现在的规模,跟厉氏集团开战,怕是还不够。”
“厉氏集团的董事长脑子不太好,但是万一有一天他清醒过来,利用其他资源针对你们,你们未必扛得住。”
“趁着现在有钱,我认为,可以去涉足其他的领域。”
说到这儿,骆远揉了揉后脖颈,“这个时候我就要毛遂自荐了。我是工学出身,主要研究方向是芯片。”
“当年创业失败,我把正在经营的项目卖给了厉氏集团,但有一个正在研究的项目还在留着。我没有把这个东西卖出去,一来他是一个半成品,二来这是我的心血,我不想贱卖。”
朱卿月问:“你想让我给你投资?”
骆远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事情不着急,咱们这顿饭吃的比较简单,等下次我正式宴请,把我的东西拿来给你看一看,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投资的事。”
朱卿月没有说话,夹了一口送进嘴裏,像是在思考。
朱陶宁咬着筷子,一会儿看看她妈妈,一会儿又看看骆远。
不得不说,骆老师这招实在是高。
他知道朱卿月最在意什么,也知道朱卿月最想要什么。
而且什么样的关系最为坚固?那必然是利益关系。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现在的朱卿月是个事业狂,眼中更是只有利益。
朱卿月视厉氏集团为仇敌,骆远先用她打败厉氏集团的战绩作为恭维拉近关系,然后再提出朱卿月目前的困境,最后又提出解决困境的办法。
这样一来,只要骆远的东西不是废物,朱卿月基本不会拒绝投资他。
一旦朱卿月投资,两个人的利益关系就建立了。
接下来,不管朱卿月对他什么心思,他们两个一定永远都会有交集。
至于朱卿月会不会给骆远投资,她觉得骆远不会拿着一个废物来找朱卿月。
朱陶宁在观察着两人的时候,任光远也在看着他们。骆远说的话他不太听得懂,只知道是生意上的事。
但从朱卿月沈思的神情来看,朱卿月肯定是懂的,并且还有点认同。
他那种对骆远的敌意又回来了。
果然第一眼看着都讨厌的人是真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