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向初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篷,走到小淳身旁,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斟茶的白布擦掉刺刀上的血迹。
从他出生起,他爹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所以从小对他非常差劲,为了自己练功,用向初试毒,让向初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功夫,以至于,他修炼了来自西域的一种神功,寒冰掌,可惜没有被好好引导,他走火入魔了。
也因此在天山门大开杀戒,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后来中毒九死一生,是他叔伯,他爹的长兄,救了他一命,那时候年仅八岁的缪凡被送到向初身边,一边学医,一边替他诊治,帮他压制体内的邪祟真气。
再后来,他爹练邪门歪道的功夫一事被天山门老门主发现,向初为了不被赶出家裏,当着所有人的面,手刃了那个造成他十几年悲剧的男人,男人在临死前,带走了他的娘亲。
老门主不允许天山门内练西域功法的人存在,只是让向初离开了天山门,那时候的他,太不甘心,他爹叫他野种,老门主不认自己这个孙子,自己成了孤儿,何以为家?
广都镇,人人都还当他是天山门的少主,只有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日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永远都不属于天山门。
后来他杀的人越来越多,当一个人的良心痛久了,就不会再痛了,缪凡跟着他这么多年,明明学的医术,却也是一直在帮他杀人。
杀的人越多,仇人越多,不过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从向初手下活着离开,除了姜玉白,姜玉白是他唯一放走的人,因为在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天下第一的孤独,没有对手,比有对手更可怕。
过些日子,八月十五一过,他神功练成,恐怕接下来要寻找的,就是能够杀死自己的人了。
姜玉白从来没见过像初发呆,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向初回过神来,他看着姜玉白的眼睛,“被通缉?杀了他们就好,杀不死你的,终将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不是吗?”
“你这么说也是,不过我现在伤还没好……”
“你想不想学新的剑法?”向初打断姜玉白说道。
姜玉白盯着向初,他似乎是不像是在逗自己玩,但是他会剑法?还是有剑谱相赠呢?
“你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替我做一件事吗?”
“记得啊,你现在想到了?”姜玉白问。
向初知道姜玉白是百年难遇的一个剑法天才,从她那日与自己缠斗来看,未来可期,没准儿会成为超越自己的人。
“你拜我为师。”向初此话一出,姜玉白一脸狐疑,怎么忽然让她拜师了,不过师父这玩意儿不嫌多,技多不压身,能多学一点,对自己以后行走江湖绝对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你现在被整个武林当作凶手,怕是没几天安生日子了,跟我学功夫,不好吗?”
“当然好了!”姜玉白知道向初的功夫极高,绝不是一般高手可以匹敌的,眼下这个人愿意收自己为徒,怕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呢,自己要是再推脱,那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想到此处,姜玉白扑通一声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罢,直接磕了一个响头。
“起来吧,这种虚头巴脑的仪式感,我不需要。”向初说完,姜玉白立即从地上起来。
她喜笑颜开地对着向初说道:“师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向初抓起姜玉白的胳膊,替她打通两个穴道,这两个穴道可以让她做到人剑气合一,在此之前,她的剑法虽然漂亮,可始终缺少了灵魂。
姜玉白被打通两个穴道后,拔出手中的碧霄剑,翻了个跟头,直接跑到院中耍了一套归一剑法,向初看着她这剑法,想起了二十年前白玉门灭门事件,就这样的剑谱,也值得去偷?他是万万瞧不上的。
向初如今已经快三十有三了,可是他因为修炼了西域的寒冰掌,年纪似乎一直停在二十出头的模样,之近没有老去一分,姜玉白并不知道他多大,只当他和萧烬那小子一般大。
姜玉白舞剑的身姿极为优美,剑光飘逸洒脱,行云流水间又带着几分凌厉,向初很是欣赏,他这一辈子最见不得丑东西,而姜玉白无论是长相和姿态,在他心中都是顶尖的好。
向初袖袍一挥,勾出他的清鸿剑也飞身到院中,开始与姜玉白过招,一时间剑气交错纵横,叮铃声不绝于耳,姜玉白的剑招虽然凌厉狠辣,却总是会让人感觉到她留了几分余地,她身上没有杀气。
这点和向初很像,他杀人,却在用剑的时候,没有一丝杀气,剑剑温柔,可剑气又十分逼人。
萧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蜀中,他本想和姜玉白说一声,但是当他来到这裏时,蹲在屋顶发现姜玉白满面春光的与向初在清风中切磋,不忍打扰,最后他看着她灵动的身法,笑着轻声说了一句:来日,江湖再见。
很快,姜玉白剑法一日千裏,进步的速度让向初都有些不可置信,他从没收过徒弟,更没见过这样天资过人的习武之人,心中对她很是满意,她的身体在缪凡的照顾下,也是越来越好,如今编个谎话都能轻松抑制住连心蛊带来的钻心之痛。
向初还开玩笑逗她,说她忍耐力变强了,不过,他觉得姜玉白每次风轻云淡的胡扯完,等他一走,偷偷蹲在地上面露难色特别好玩,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替她清除体内蛊虫,不然,就少了一个乐趣。
月色氤氲,灯笼被风吹的轻轻摇晃,姜玉白正在院中重覆昨日的剑法时,忽然一支弩-箭朝她直直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