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探着问我妈: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别送我了,反正静文表姐在那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起静文表姐,我妈微妙地皱了皱眉头。
静文表姐此人,其实比我还不如,虽然现在快三十岁了,安分了许多,有正经工作也不瞎胡闹了,但怎么说呢……
在长辈眼中依然是个不靠谱的。
不提她还好,一提起她,我妈更加坚决地表示,一定要亲自送我去,少送一米都不行。
行吧!她非要送我也拦不住。
只是苦了我了,不出所料的话,这四口箱子最后还得我来扛,毕竟我妈这辈子就没穿过平底鞋和裤子。
好歹也是亲妈,总不能真的让她穿着裙子高跟鞋帮我扛行李吧?
那也太像我的性格了……
想到这裏,我深深嘆了口气,没来由地就想起了林萧远。
突然之间又想和渣男做朋友了,最好是工具人朋友,搬完行李就互相拉黑的那种。
呸!想什么呢!
我狠狠拍了拍脑门,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上游戏,去参加了老同学们为我准备的送行宴,吃完饭又去唱了个歌,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我爬上线,林萧远竟然还在。
澳洲与北京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我这裏两点,他那裏四点。
所以渣男的本质都是时间管理大师,根本不用睡觉的吗?
我咂了咂舌,骑上马准备去接宝鉴。
倒没想过他还会主动给我发邮件,但我没想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就是给我发了邮件,而且还是在我上线的第一时间。
他说:这么晚了还上线?
我心说你还知道很晚了啊!但游戏裏没有回覆他。
他好像习惯了我动不动就不回消息的坏毛病,很自然地接着说:你快来澳洲了吧?
我还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又说:你最后能考上吗?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我说话的欲望。
我当即反问他:什么叫最后能考上吗?我难道就不能已经考上了吗?
他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才说:我说是直觉你信吗?s大挺好一大学,感觉你就是考不上的那种人……
我……
是该夸他直觉真准呢?还是不走流程直接开骂呢?
我还没好决定,又看见他问:什么时候的机票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有一说一,还真有一桩……
但是渣男不配!
我果断无视掉他的话,宝鉴都没有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战场。
好死不死,深夜全是大佬,打得我几度怀疑人生。
没打完一局,我就中途退了出来。
退出来的时候在皇城,一扭头就看见了臺阶下的林萧远。
他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远处有几个夜猫子在pk,但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起来,他这个人很招妹子,但却不招朋友。
除了和妹子成双入对以外,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孤身一人,从来也没听过他有什么朋友,当时转服过来,好像也是一个人。
所以……
他竟是个没朋友的渣男?
那也算是在渣男圈中脱颖而出了吧!
鬼使神差的,我摸过去,点了他pk。
他没拒绝也没接受,当前打字说:你确定能接住我一风?
我十分不服气:你当我金身不存在的?
他回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然后接受了pk,但在整个pk之中,他一个技能也没放,连宝宝都没招出来。
我说:不带你这么不尊重对手的!
他说:那我真要打赢你了,你能开心吗?
好像也……
不是那么开心。
他又说:什么尊不尊重的,你打着开心就好。
说着,他又点了我pk。
我本要拒绝,这种单方面的殴打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点了接受。
他还是不还手,我一风接一风,使劲儿地吹,吹着吹着就按到了打坐键。
他见我坐下来,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互为红名,场面诡异。
我说:你看看你,非要做渣男,连个朋友都没有吧?
他说:如果就因为我是渣男,就不和我做朋友,那这样的朋友要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句话堵得我无言以对。
我忽然有那么一点生气: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大道理?絮絮叨叨的烦不烦人!
他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活得比你久,见得比你多呗!
我狠狠呸了一声:年纪大还喘上了?谁老谁先死!不知道吗?
他笑了一笑,似乎对这种小学生对话不太感兴趣,话锋一转问我:你提前申请宿舍了吗?
转折过于唐突,我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留学的事。
我当即就找到反驳的点,扬眉吐气地说:呵呵,我住我表姐家,不需要申请宿舍,自以为是了吧!
许是被我说中了要害,他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说:有亲人照应挺好,总比一个人孤身在外强。
说完这句话,他就下了线,留下一抹飘散的青烟。
我也是在他下线之后才意识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像有那么点儿伤感。
孤身一人在外……
他是在说他自己吗?应该是吧。
换作常人,我听到这样的话,难免会产生同情。
但很奇怪的是,这话从他的嘴裏说出来,我却怎么也同情不起来,甚至还觉得他就该孤身一人,甚至孤独终老。
大约是渣男的滤镜实在太厚了吧!
以至于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会有一种他是罪有应得的感觉。
而且我觉得,他总得为他的渣,付出点什么吧?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