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经历的最漫长的五分钟。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都是难熬的五分钟。
电波的两端,沈默无言,静寂地犹如枯凉荒野。
终于,消息传来了。
却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到的。
“我们找到了!只是……车裏没有人”
“怎么会没有人?!”,沈明远的语气急了些,“那辆越野车呢?”
“副驾的安全带被割断了……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人救出去了……但是人不见了,越野车也不见了”。
所有人的心都沈了下去。
“副局,我要不要拨通语音?”,秦曼的手指虚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
电脑屏幕上,言律的微信界面登录着,关霈与贺休的通话记录中断在五分钟前。
“不”,几秒钟后,沈明远下了命令,“激活关霈和沈知非身上的定位芯片”。
技术员很快给了反馈,并将画面投在大屏上,“信号出现了!”
“将信息共享给霖溪那边”,沈明远道,“小心点跟上去,保持距离”。
越野车内,关霈与沈知非被反剪了双手后用自己的手铐铐了起来,嘴巴贴了胶带,身上的配枪手机等所有随身物品全部被卸了下去。他们的手臂内侧,被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沈知非的半边脸全是血,仍在晕迷着。关霈方醒不久,顾不上自己的一身伤,挣扎着想去查看沈知非的状况。
“别动”,自己的警枪被拿在旁人手裏,顶在了自己的后脑。
关霈不动了,口中却不停地发出声音。
一只手探过来,扯下了胶带。
“他怎么样?!”,关霈道。
枪口向下压了一压,“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关组长”。
“给他止血!快点!”,关霈咬牙吃着力气顶着。
“放心吧,死不了”,头顶的声音像是粗粝的石子摩擦着玻璃,令人很是不舒服。
“你是谁?”,关霈问。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道。
“扯淡”,关霈冷笑一声,“贺休派你来的吧”。
那人没有回答。
“带我们去哪儿?”,关霈又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人开口。
关霈挪了挪身体,试图坐起来,却被抵在后脑上的枪用力一压,“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再开个洞,反正只要你死不了就行”。
“给他一针得了,废什么话”,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位置是在副驾驶。
那么绑架了他们的,这车上至少有三个人。
“我不动就是了”,关霈趴在地上,“趴着难受,让我面朝上躺着总可以吧”。
“不可以”,那人干脆地拒绝了他。
“怎么称呼你?”,关霈转了话题。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那人便拒绝开口。
“总不能就叫你‘哎’吧”,关霈道。
对方依旧不理睬。
关霈嘆了口气,顿了顿,又问,“你们是ark的人么?”
枪口不易觉察地挪了一下。
关霈很敏感,立即道,“你们也是背叛者?”
那人终于回应了,虽然只是一声冷笑。
“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不怕ark的人找到你们?”,关霈趁热打铁,“你们处理起背叛者来,一定很有一套手段”。
副驾驶传来一阵笑声,“你知道他在ark是什么身份么?”
他?贺休么?
“洗耳恭听”,关霈道。
“名单都到手了,你不知道么?”,先是句反问。
关霈不接话,“这么说,你们是不在名单上的?”
“你很会套话么”,比起拿枪威胁着他的那位,副驾驶这位显然放松的多。
“他在ark中是什么身份?”,关霈只好接道。
“他的身份代码是什么?”,依旧先问他。
关霈想了想,说了简要信息,“杀手,清理者”。
“他在ark很出名的”,副驾驶的人悠悠道,“我们都叫他霍德尔”。
霍德尔?贺休提到过这个名词。
“是个代号?”,关霈问。
“他是内部清理者”,副驾驶的人声音冷了许多,“专杀背叛者”。
仿佛空气也跟着被冰冻,毛孔张开,关霈觉着喉咙裏被塞了一口冰碴,“他杀了多少背叛者?”
“那只有他自己知道”,副驾驶的人又笑了,仍是那么游刃有余,“不过传言裏吓人得很,说几百的都有,我们都害怕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