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霈一面思考着脱身对策,一面应付道,“够谨慎的,搞得这么覆杂”。
“这能怪我么?”,贺休道,“你们要是能少点没用的动作我何必这般费事”。
四周的光线忽地一暗,车开进了隧道。
关霈与沈知非被套上头套,而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听得到身旁几米外疾驰而过的一辆辆车。
两人被连拖带扛地拽下越野车,关霈跌跌撞撞地走着,不过几米,后背冷不防被人用力一推,腿部撞到障碍物,整个人便迎面向下砸了过去。
身边“嘭嗵”一声,又是一个人砸下来,伴随着一声吃痛地语气词。
“你醒了?”,关霈立即循声问,“头怎么样?晕不晕?”
“老关?”,沈知非用力挣了挣,“怎么回事?!谁拷的我?!”
“先别乱动”,关霈道,“我们被人绑了”。
车门被关上,车子启动。
“怎么样?这辆车舒服些了么?”,贺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果然是你干的!”,沈知非怒道。
“是我”,贺休承认得干脆,笑了一声,“不过,这是你第二次被绑了吧?你该比关霈更习惯些才是”。
沈知非噎了一噎,正要骂回去,听得关霈道,“头套也不给摘么?怕我们记路?”
“嗯”,贺休爽快地承认,“反正那辆越野车你们迟早会找到,从现在开始,我得小心些了”。
“你还不够小心么?”,沈知非反唇相讥。
“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贺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皮革裏混杂着清洁剂的味道,这车应是最近被清理过。
“霍德尔”,关霈道,“ark想必不止一个霍德尔”。
“不,霍德尔只有一个”,贺休道,“但像霍德尔一样的人,不止一个”。
霍德尔?沈知非闭上了嘴听着。
“你见过他们?”,头套并不厚,关霈努力想辨认出眼前的人影。
“互不知晓身份,才能活得更久”,贺休道。
关霈拆穿他,“但现在帮你的这几位……你们之间,显然是彼此认得的”。
“不,我并不认得他们,而他们对我的了解,也仅仅是霍德尔而已”,贺休道。
“不认得怎么会帮你做这种事?绑架警察?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关霈揶揄道,“怎么,都是亡命徒不成?”
“难不成还会有正常人帮我做事?”,贺休自讽。
关霈并未接着绕下去,而是道,“言律算不算?”
“他没有替我做过事”,贺休道。
“是么”,云淡风轻地口吻,“他不是替你背了两条人命么?”
沈知非立时绷起了大半註意力。
通话另一头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你在说什么?”
“李妍,林玄”,关霈凝神留意着对方的各种反应变化,“这两个人并不是言律杀的”。
“哦”,贺休的反应并不大。
“他们是死在你的手上”,说出这句话时,关霈并无太多把握,更没有有力的证据,但他相信自己的推测。
某种程度上,他有点赌一把的意思。
“所以你刚才是在问”,贺休有点偏离话题,“言律算不算正常人?”
“他算么?”,关霈随着他的思路。
“对你们来说,自然是不算”,贺休道。
关霈解读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你来说,他算”。
“不,他不算”,贺休给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那么谁算呢?”,关霈想知道他的答案。
“谁都可以算,谁也都可以不算”,贺休道,“每个人的定义不同,所以,没有谁是会被人人认定的正常人,英雄往往是刽子手,天才通常是疯子。就像活着是地狱,死后才看得到天堂”。
关霈道,“你想去天堂?”
“不过是举个例子而已,你总是想得太覆杂”,贺休笑,“这世界上没有神与鬼,救人的不是神,害人的也不是鬼”。
“言律也说过这话”,关霈道。
“贺星也说过这话”,贺休道。
车子放慢了速度,一个向下的陡坡,而后又是几道转弯。
停车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