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红,映衬着雕塑脸上悲悯众生的庄重神情,越发给人以一种凄美、震撼的视觉冲击。
身穿红色礼服的许见微,就这么静静望着这幅画。
她好似正感同身受的置身于现场,浓艷的礼服与画中内容形成强烈的对比,更加突显出那份绝望。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唯有许见微……
等等。
楼景和突然发现,许见微身旁站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他不确定两人是否认识。
但两人身上确实有种非常微妙而相似的气质。
这个认知让他隐隐有些不舒服。
“许……”他皱着眉头,刚想跟许见微打招呼,旁边有人註意到他,率先开口寒暄道:“楼总!”
边寻,也就是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闻声朝楼景和瞄了一眼。
“他来了。”说完,他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即便楼景和特意加快脚步,仍旧还是没来得及窥伺到对方的脸。
心头的怪异感越发强烈。
许见微却笑着打断他道:“好巧,楼总难道也对这幅画感兴趣?”
也?
楼景和抬头看了一眼那幅《画框中的少女》。
“这幅画现在由我们亿新代理。”他说:“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开放授权,允许你们春庭公开展览。”
“给我们授权?”许见微忽的一笑,“也是,李温莎小姐是你的未婚妻。由你授权,好像也算合理。”
楼景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跟李温莎其实不是……”
“楼总!”德润老总听说楼景和来到现场,连忙热情道:“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楼景和的话被突然打断,眼神微微有些烦躁。
他上前一步,想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许见微却非常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让给他和德润老总。
德润老总见状,直接挤在两人之间,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楼景和越过他肥硕的身躯,往他身后看去。
只见许见微早就脚步不停地转身离开,期间从未回过头。
哪怕一次。
就跟十一年前初见那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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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莎小姐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天才画家。今天展览的作品裏,就属温莎小姐的画最让人深感震撼!”
“没错,那副《画框中的少女》真是惊世佳作,太妙了……”
许见微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裏头传来恭维讨好李温莎的话。
她眼底浮现一抹尖锐的讽刺,直接推门而入。
李温莎正在补妆,冷不防在镜子中看到许见微那张脸,表情就跟吃了只苍蝇似得:“你怎么在这?”
许见微笑:“李小姐忘了么?我说过,我也是搞画展的。”
李温莎已经从蒋胜男的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世。
许见微虽然名义上是许玉城的女儿,终究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们这个攀比的圈子裏,这种身份,根本上不得臺面。
想到这,那种从骨子裏散发的优越感促使她嘲讽一笑:“是吗。”
许见微也没恼:“李小姐知不知道今天一共有多少幅画展出?”
“我又不是工作人员,我怎么会知道?”李温莎不甚在意道。
“今天共展出117幅画作,”许见微如数家珍的说道:“其中囊括国内外共36位名家的手笔。”
李温莎没空听她瞎掰扯,表情不耐:“所以呢?”
许见微走到她面前,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李小姐的作品虽然精绝艷艷,但只有一幅入选其中,不免被其他人分去光芒。”
这句话直接戳中李温莎的痛点。
她这些年来创作过无数作品,却只有一幅《画框中的少女》得到国内外大众的普遍认可。
作为一个画家,才二十几岁就能有一幅代表作,她本该知足。
偏偏那幅画……
她眼神一暗,咬牙切齿的怒瞪许见微:“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见微勾唇:“与其做分子,被其他人分去光芒。不如到我这,我会用新港市最宏大的规模,给你开个人画展,让你成为独一无二的主角。”
没人能够拒绝这句“独一无二的主角”。
包括李温莎。
她虽然眼底有一丝动摇,但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就凭你?”
许见微给她递了张名片,自信一笑:“就凭我。”
李温莎低头看向这张名片,表情出现一丝挣扎。
十分钟后,她推开二楼贵宾休息室,懊恼的将名片丢在茶几上。
蒋胜男、文莱、纪梵希三人原本正因为ins上一个男网红的腹肌照笑作一团,见此,纷纷望向李温莎。
“怎么了?”纪梵希率先问道。
李温莎还未说话,文莱就眼疾手快地将桌上那张名片拿了起来,瞇着眼念道:“许见微?谁啊?”
“许见微?”短短几天之内,蒋胜男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文莱好奇:“怎么,你也认识?”
“就许玉城主动给人当便宜爹的那个。”蒋胜男从她手裏抢过那张名片,皱着眉头道:“……春庭?这什么破公司名?怎么这么晦气?”
“这名字怎么晦气了?”文莱不明白的问。
“你忘了吗?”蒋胜男说:“高中的时候,有个跟李温莎非常不对付的女的,就姓春。”
文莱笑:“跟李温莎不对付的女的那么多,具体哪一个?”
别说文莱了,就连李温莎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究竟是哪个。
她随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的倒了杯红酒。
蒋胜男翻了个白眼,不知有意无意道:“就李温莎画裏那个。”
李温莎倒酒的动作一顿,猩红的酒渍顿时洒在礼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