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玻璃碎片如极速飞散的星辰般掉落一地。
她抓着那个被磕出棱角、锋利如刀刃的酒瓶,眼底微微发狠。
“春怀山,我他妈杀了你!”
她下了死手,把酒瓶捅到春怀山的肩膀裏,血溅了她一脸。
“啊啊啊啊!”春怀山忍着剧痛跟许见微扭打成一团,“小贱人,我今天弄不死你就跟你姓!”
染血的玻璃渣,明明灭灭的钨丝灯,支离破碎的木质家具,混杂着少女哭泣的阻拦声,共奏一曲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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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许见微亲眼目睹春怀山酒后对春也施暴的全过程,便以为当时她身上那些伤,也都拜他所赐。
根本没往校园霸凌这方面想。
等到她知道真相时,在她对面的,只剩下春也冰冷的遗照。
以前是她没能保护好妹妹,守护她的笑容和天真。
现如今,她要当年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全都加倍偿还!
许见微将香槟一饮而尽,留酒杯放在围栏上,转身离去。
高跟鞋落在红毯上的哒哒声,好似牵动了楼景和心底的某根弦。
他骤然抬起头。
然而二楼空无一人,只有围栏上立着个空荡荡的玻璃酒杯,好似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是他想太多了吗?
楼景和皱起眉头。
李温莎顺着他的视线,也註意到了那个空酒杯:“怎么了?”
楼景和收回视线。
他见许见微这么久都没回来,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转身准备离开。
李温莎见楼景和没理会自己,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手:“景和!”
楼景和躲开了她的肢体接触。
李温莎的表情很难看,却还是勉强道:“之前拉黑我的事,不想提就算了。但今天我朋友都知道你来了。不去见见她们,是不是不太好?”
“那与我何干?”
“什么?”李温莎以为听错了。
楼景和直勾勾的盯着她:“订婚一开始就只是两家的玩笑话。这些年你到处传播谣言,我从未追究过,但今后,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
李温莎脑子一下就懵了:“什么叫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
“意思就是,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怎么可能不纠缠!”李温莎陡然撕破伪装,面目狰狞的尖叫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议论纷纷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李温莎察觉到那些目光,难堪的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我妈当年是为了救你们一家而死的。现在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别想抛下我!”
又是这番说辞。
类似的话,楼景和不知道听过多少遍,耳朵都起茧子了。
十几年前,他们两家共同外出郊游,却横遭车祸。
危急关头,是李温莎的母亲,不顾一切的将车横在他们前面,替他们抵挡了大货车的大部分冲击。
他们一家三口和李温莎得以全身而退,李温莎妈妈却因此丧命。
楼景和念着她的恩情,即便再厌恶李温莎,都会克制的容忍她。
他容忍她以他未婚妻自居,容忍她借用他的身份在外肆意妄为,容忍她总是假装与他关系亲昵,容忍她虚伪偏激,虚荣好胜,极端自傲。
以前他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想再从许见微嘴裏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不想她……
楼景和压着眼底喷涌的情绪,逼近李温莎:“欠你的,这些年来,我们楼家弥补的还不够吗?”
李温莎下意识往后退,却还是嘴硬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景和,你明明知道的,我爱你。”
楼景和嘲讽道:“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多了,别最后连你自己都信了。”
“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相信?”楼景和觉得可笑,“大家谁也别把谁当傻子。”
“没有把你当傻子,我只是……”
“只是费尽心机的想当我的未婚妻,百般倒贴的想嫁给。”楼景和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他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李温莎却无话可洗。
楼景和冷冷一笑:“别再骗自己了。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你爱我,只是因为你更爱你自己,想得到我们楼家的权势,更好的装饰你罢了。”
“不是的!”被戳中心思,李温莎下意识反驳。
“不用急着否认。”楼景和语气平静的告诉她说:“李温莎,看在孟阿姨的面子上,这些年我已经够忍让了。你最好见好就收,别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他不再浪费时间,果断干凈的转身离开。
“楼景和!”李温莎叫他。
他没有回头。
她气得又接连叫了好几声“楼景和”。
可楼景和依旧还是没有回头。
这让李温莎彻底崩溃,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裏的尖叫起来。
周围人见状,议论声愈发重。
李温莎察觉到之后,扭头怒瞪他们:“看什么?都没事做吗?”
刚刚楼景和给她留了面子,没有大声将这一切说出来。因此众人并知真相,只以为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碍于楼景和的身份,众人只能压着好奇离开。
人群散去。
李温莎站在那幅《画框中的少女》前面,扭曲的盯着楼景和的背影。
须臾,她咧嘴恶意一笑:“楼景和,想摆脱我?你、做、梦!”
就算死,她也要拖着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