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上吊绳
这一天,
乌尔多尔夫人坐在梳妆臺前,她记得,今天是那个机器人过来的日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放机器人在身边了。那些机器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愤世妒俗,
好像人类欠过他们什么。不过,安东尼奥告诉过她,
那些机器只是被压抑得太久了。
如果是七百多年前,
乌尔多尔说不定会给些面子相信他。可惜,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即使乌尔多尔当年是个蠢货,
现在也变成一个有阅历的蠢货——何况,
作为另一个牵制“领袖”的人选,
她并不愚蠢。
乌尔多尔还记得那个跟在她身边最长的机器——露西。
多可笑啊,那臺机器简直就像个脾气火爆的疯子或者一杯诱发艺术家幻觉的苦艾酒。她对待叛徒极尽残忍,在面对她与领袖的时候又奴颜媚骨。
有时候,
她会觉得露西想要剖开她的喉咙。
她早就看清那臺机器,看清她的残忍、嫉妒、艷羡以及贪婪。
所以,宝琪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呢?
乌尔多尔自梳妆臺抬起脸,阳光落在她的左脸上。现在的时间是九点整,侍女说,宝琪已经站在她的会客室裏。
宝琪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它身形矮小,长着一张毫无攻击性的娃娃脸。牙齿不算平整,它在乌尔多尔走进来的时候朝她紧张地笑了一下,
一颗尖锐的虎牙格外显眼。
但是,
它穿着士兵的衣服。胸口别着火药,腰带上带着枪,
还带着一把霰弹/枪。一双棕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乌尔多尔的时候,还是令她感受到一种小狗似的的无害。
它不像一臺战斗机器,
倒是更像一臺讨好他人的服务机器人。
但是,乌尔多尔却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特工独有的恶意——它像她的父亲——她那个先为威利集团服务,后又倒向卡特拉尔军工的父亲。
父亲也是这样,长着一张英俊正直的脸,却弄出五个私生子,又把她送到这种地方。
想到这裏,她不禁柔下声音,也对这只不知秉性的小狗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即使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恐惧这样的人。
露西很容易看透。她喜欢珠宝、喜欢宴会、喜爱奢侈的生活。领袖也很容易理解,他诞生在这个游戏场,一心一意为人类筹谋。
只有她的父亲——或者是站在她面前的宝琪这种人——他们可以是狗,也可以是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主人家一口。
好在,宝琪只是一只幼狼。它长相无害又一副擅长说谎的样子,很适合她作为接下来布局的一颗棋子。
它会是一个好孩子,乌尔多尔想。
“你需要换件衣服。”乌尔多尔夫人说。
她并不需要宝琪作为她的保镖——即使调令上是这样写的。她让侍女带宝琪是衣帽间,让它穿上蕾丝重迭的裙子,带着系带的高跟鞋,以及松垮的长手套。
“我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宝琪问她。
宝琪还记得自己是领袖的情报官。正如同迪亚斯提醒过它的那样,她忠于领袖,并且仅忠于领袖。
更何况——它喜欢行动方便的裤子,舒适的长靴,攻击力极强的枪/械.
在这一点上,它与上司迪亚斯惊人地相似。
“穿上这种东西,我没有办法抓住那些想要袭击您的叛徒。”它说。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乌尔多尔坐在长椅上,她神态放松,“情报官——我知道你还是这样认为的——你并不信服我——我有更需要你做的工作,它比保护我在这裏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要。”
夫人不轻不重地敲打它。
接着,侍女们就把宝琪推进房间。她们关上那扇白色的门,一只只柔软的手剥掉宝琪的制服。这些年轻人贴近宝琪的耳朵,就像当年那些第一次来到游戏场的玩家。
“好可爱。”侍女说,她的手放在宝琪的腹部,试探地问:“你会吃东西吗?”
她们摸宝琪的手指和脸,直到机器皱起眉毛,也没有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