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天空恶火
今天,
茱丽叶动了一下。工程师把螺丝刀塞进她的耳朵裏,很快,齿轮转动的震颤就从她的大脑传递到工程师的手上。
约翰就蹲在老师边上,
看着他一点点拼好这臺机器。
拼好这个杀人凶手。
“所以说,在原定的剧本裏,
宝琪只是一个酒馆打工的女招待。它需要做的只是带人类熟悉副本构造,
然后做一个旁观者,
在玩家完成任务之后鼓掌欢呼就行了?”
领袖有些不可置信地用钢笔点着文件裏宝琪的故事线,“就这么简单?”
卡特罗拉站在领袖桌子前,
对所谓的宝琪身上的支线不发表任何看法。
“看上去就像是街头混混。”领袖盯着文件中宝琪的脸。他在想,
高塔外的人会格外偏好于这种干瘪的像是还没有从妈妈怀抱裏独立出来的小孩吗?
对于城镇而言,
身体健康、漂亮、强壮、能够抵抗可恶的自然衰老规律的人,才是值得托付信任的。哪怕是机器,领袖也更偏向于那些外观成熟,
谈吐机敏的。
宝琪是什么样的呢?
领袖认为他应该去了解这臺机器了,他并不希望会有一个蠢物出现在他与乌尔多尔的人生中——即使这个东西是乌尔多尔的选择。
他拨通电话:“海湾之家?不,你弄清楚,那是一臺机器。让她在下午三点来我的办公室......提前和乌尔多尔打声招呼,她会明白的。”
说完,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卡特罗拉,开始回忆自己这位老朋友的来历。
实际上,机器哪有什么来历呢?
当年,
安东尼奥的腿被栓在骑马的那个绳子上,
被作乱的农夫像个死猪一样在原野裏拖行。在他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泥土和野草磨平的时候,卡特罗拉和露西出现,
他们拿着枪和刀子,杀死农夫和马。
马被肢解,
挂在两臺机器躲雨的棚子底下。卡特罗拉用猎物的一部分肉给安东尼奥做晚餐,露西正在画游戏场的地图。
他们说,他们在找一个朋友。
“它会在悬崖那边,人类尸骨最多的地方。”露西盯着安东尼奥露出来的骨头说。
“那个朋友”究竟是谁,如今,领袖似乎猜到答案了。
两臺机器的寻找历经数百年,最后,他们的机器朋友并没有出现在悬崖,也没有在墓地,而是在人类的垃圾场中。他们作为外来者,被城镇反覆试探。
这种时空与身份的错位令领袖都感到有几分遗憾与戏剧化的喜悦,好像只要活得足够久,不论是机器还是人类,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他们对时间感到麻木,又对那些阴差阳错的故事产生惊人的兴趣。不是因为故事本身如何跌宕起伏,而是错乱中带来的疼痛才能敦促这些麻木的大脑与精神振奋。
这也是所谓“痛苦的力量”。
想到这,领袖的手背又开始疼痛。伤口数周不见好,这与他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也时刻提醒他,他是一个寿数有限的人类。
即使他活了所谓的“七百年”。
但是,这七百年是真实的吗?还是说,一切只是f-01的谎言。毕竟,乌尔多尔的母亲还不见老,她住在高塔上层的那几个房间裏,每隔城镇时间的几十年,就会打电话给乌尔多尔。
好像原本应该极致公平的时间也格外偏袒那些塔顶的“造物主”。
领袖站起来,他摸索着,在书架上找了一本《圣经》,上面还是那样,充斥着大毁灭。
他找到其中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当罗德进入琐珥是,太阳已经在地球上升起。然后,主从天外引来硫磺和火,降落在所多玛和蛾摩拉;他摧毁这两座城市,摧毁所有的平原,所有的居民,以及一切地面上的生物。
当罗德的妻子被告知不能回头去看她的家园和同胞的时候,她背弃了上帝。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她变成一根盐柱。
领袖就站在他的城市裏。他走过卡特罗拉,站在窗户前面。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领袖欣赏她的举动,因为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