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巷中诱饵
今天晚上,
1号觉得自己的心臟跳动得格外迅速。
这是他的生日。
对于高塔上的孩子来说,生日一般会是他们被监护人领回家的日期。不过,也有少部分会是出厂日期——这两者有时会有细微不同。毕竟,
你不能指望一个孩子待在人造子宫裏十余年还是个婴儿。
没有被领养或者弃养的小孩没有必要存在,在出厂日期三天内,
他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还是有被领养的机会。
三天之后,
他们就会被甩下车床,压成碎末。
1号的生日是他离开父亲血肉的那一天,
根据父亲的朋友瓦尔塔说,
他的哭声大极了,
以至于另一个小孩的声音完全被盖过去,就好像他天生就知道应该为生存争取机会。
至于另一个孩子——他摸了摸自己耳后的接入仓,那个小孩只留下这个了。
他今天巡逻结束,
就去下城区找约翰。宝琪同意见面,并且说了一个距离夜鹭街不远的地点。约翰家裏是肯定没有电话的,于是,只能由1号代为传达。
1号好像越来越习惯于给机器打下手了。他与同事们一样,闲的时候就坐在办公室裏聊天,然后跟着机器去街上巡逻——因为宝琪另有安排,所以这件事只能有1号一个人完成。
前几天,路过一个比较乱的区域时,
他被放了黑/枪。好在枪子没有打在他身上,
只是让他狼狈逃窜。
邻居说,这裏就是这样。
“适者生存。”
卡特罗拉弄来一辆车。在发生这件事之后,
早上,由宝琪开着车把他送去法令部大楼,
晚上再把他从单位接出来。如果乌尔多尔夫人多留宝琪一会,1号就会接到办公室电话,他就留下来加一会班。
直到宝琪接他回去。
他没有冯来曼说的士兵朋友,就像同事们说的那样,那些兵营裏的士兵、领袖的护卫都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等到护卫老了或者受伤了,就会被安排在像他们这样的中层岗位上——冯来曼就是这样的。
所以,1号在被袭击之后忍不住怀疑,这件事会是那些士兵或者护卫做的吗?
他又想起那天开着车带他去山丘上的老兵,好像呼吸的时候,肺裏还充斥着他车上的烟草气味。只不过,在此时,那种烟叶味中开始混杂进火药的恶臭。
好像他的世界不断缩小,最终只剩下承诺过保护他的宝琪。
今天,他望着广场上的太阳,坐上公交车往下城区去。沿途经过大坝,海水像是某种隐形的屏障,将这座城市两种人彻底分开。
而领袖修建这座桥,又通了公交车。
车身晃晃悠悠,1号坐在椅子上,等着车子开到下城区最繁华的街口。
下城区还是那个样子,人们吵吵闹闹,妇女瞇着眼睛在摊位后面晒太阳。街上大批大批的辍学儿童跑来跑去。如果更晚一点就能赶上大坝那边的工人回来,那酒馆裏面也会闹起来了。
“餵!”经过教堂,约翰从围墻边上探出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相比较第一次见t面那会,他确实黑了、瘦了,也长高了。
“宝琪会来找我吗?”他问。
“她让你去大坝那边等她。”1号说,“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说。”
“然后你就骗到我的信息,去跟其他人邀功。”约翰瞪了他一眼,“我还记得‘耶西’的事情呢。要不是你们把那个凶手打坏了,我肯定要找你算账。”
1号发现他似乎并不责怪法令部把罪名安插在耶西头上,就问:“你不怪我们吗?”
“可怜人多了去了,我们一家也可怜透了。”约翰说,“大多数人都死的不明不白,好歹唐娜死的明白了。”
“我知道了。”1号说。他把时间和地点告诉约翰,看着天还没黑就准备往回走。
“你最近小心一点。”约翰在他背后突然说,“奥玛想让一个人代替你。”
他回过头,只看见高高的围墻。约翰从墻那边跳下去了。路过站臺的时候,1号遇到之前告诉他们卢辛达在哪裏的卖花女人。
她看上去和之前一样疲惫,在摊子后面串着花。一个小女孩蹲在她边上,帮她把篮子裏面的花朵排好。
“给我拿一束吧。”他翻出钱包,把纸钞放在女人手上。
“哦,是你!”卖花人把钱塞进口袋,手指伸进篮子裏挑了几只新鲜的,放进旧报纸裏面给1号。1号接过花朵,站在摊位边上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